白马渡口,白马城中
晨光初照,黄河水声滔滔。
白马城头的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城楼之上,吕岱手扶墙垛,远眺对岸。
他身形挺拔,年约四旬,面庞因常年军旅生涯而略显风霜,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沉稳与坚毅。
麾下校尉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将军!北岸探马来报,黎阳城中魏军大部已拔营北撤,现城中仅余四千余人驻守!”
吕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稍稍放松。他长舒一口气,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自奉命移镇白马以来,他便未曾有一日好生休息。
统帅府军令如山,令他协助镇南将军刘辟守东郡南岸之地,绝不能让魏军跨过黄河一步,更不能让其南下袭扰粮道、破坏中原安稳。这重任压在他肩上,让他日夜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从到白马之日起,吕岱便日夜驻守。他广布游骑,沿河岸巡视,每十里设一哨所,每时辰一报,将黄河沿岸魏军动向尽收眼底。
他自己更是每日必登城楼,用统帅府配发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动静,有时一站便是数个时辰。
连日来,魏军大举强渡,箭矢如蝗,战船蔽江。
吕岱当即遣快马向坐镇濮阳的镇南将军刘辟求援,同时下令营中所有军械尽数拉出。床弩沿河列阵,投石机部署在沿岸高坡,弓弩手轮番上阵。
黄河水面被血染红,浮尸顺流而下,喊杀声震天动地。吕岱指挥若定,一次次击退魏军攻势,未让一兵一卒踏上南岸土地。
如今魏军撤走,他守白马之功,可谓卓着。
想到此处,吕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为躲避中原战乱,多年之前携全家老小从广陵千里跋涉,迁至会稽定居。
初到南方,人地两疏,全凭一身才学在郡府中做些文书工作,勉强糊口。
眼见家中老母年迈,子女渐长,那点微薄俸禄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