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件冰凉,触手光滑,转角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常用之物。
“人抓了么?”
“抓了两个船把头,其余的水手跑了。”吴明道,“那两个嘴硬,用了刑才吐。说是倭国商人许了重利,一趟船给五百贯,抵平常三趟的利。”
李元吉将铜件丢回布上,发出清脆一响。
“咱们的人呢?”他问,声音沉了。
吴明翻到册子后几页,上面列着些名字、籍贯、勾当。
“查实的唐人,关中七个,河北五个。有农户,有小贩,有商铺掌柜。多是贪财,也有两个是被抓住了把柄,一个欠了赌债,一个早年犯过命案,被倭人拿住了证据。”
他抽出一页纸,递给李元吉:“这是最可恨的一个。长安西市‘瑞丰绸缎庄’的少东家,王启年。”
他爹娘早亡,留了铺子。倭人扮作胡商,先赊给他大批廉价生丝,引他入套。
等他欠下巨债,便逼他替倭人打探消息,还暗中将朝廷禁运的细盐、铁针混在绸缎里,运往登州。
纸上记着王启年近半年的行踪。
某月某日,与倭商在平康坊酒肆密谈;某日,向倭人透露西市巡防换岗时辰;某日,将两箱标注“苏绣”的货送出城,箱底实为精铁锭。
李元吉盯着那页纸,良久,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冷得像冰。
“好,好得很。”他将纸页轻轻放回案上,“我大唐的百姓,帮着倭人,坑我大唐。”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闷而重。
“明日一早,”他停步,“随我去东宫。”
次日辰时,东宫丽正殿侧厅。
炭盆添了新炭,噼啪作响。李建成坐主位,李世民在左,李元吉在右。下首坐着魏徵、房玄龄、杜如晦,张勤在最末。
吴明跪在厅中,将那本黑皮册子、铜件、供词一一呈上。内侍接过,放在长案中央。
李建成先看册子,翻得慢。李世民直接拿起铜件,在掌心掂了掂。魏徵取了供词,一页页细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