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秦绾惊喜得几乎要叫出声,却死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他。
裴砚的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目光有些涣散,努力地聚焦,最终落在她布满泪痕、写满担忧的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秦绾连忙凑近,将耳朵贴在他唇边。
“……别……哭……”他极其艰难地,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
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秦绾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用力点头,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裴砚看着她,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她的泪水彻底融化,漾开温柔的涟漪。他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指,极其缓慢地,用尽所有力气般,回握住她。
力道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确认与……承诺。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血染襟袍,生死边缘走一遭。
有些心意,早已在烈火与鲜血中,淬炼得清晰而坚定。
他看着她,虽虚弱,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专注。
而她,握着他的手,泪痕未干,眼中却再无彷徨与恐惧。
心意昭昭,至此,再无任何力量能够遮掩,或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