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那句微不可闻的“别哭”,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秦绾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她紧紧回握着他无力却努力回应她的手,泪水依旧止不住,却不再是恐慌无助,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与后怕。
孙院正闻讯立刻进来诊视,确认裴砚虽虚弱至极,但脉象已趋于稳定,只要熬过今夜不再反复,便算是真正从鬼门关挣回了一条命。他重新处理了裴砚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又喂下固本培元的汤药。
整个过程,裴砚都十分配合,只是目光始终未曾从秦绾身上离开。那双深邃的眸子因失血和高热而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专注与贪恋。
秦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却不再躲闪,只是更紧地握着他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汤药中有安神的成分,裴砚很快又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眉宇间那因剧痛而紧锁的痕迹也舒展开来。
秦绾不敢再离开,命人在榻边设了张软榻,和衣而卧。殿内烛火通明,映着他沉睡的容颜,也照着她毫无睡意的眼。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短暂。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驱散殿内最后一丝夜色时,秦绾几乎立刻睁开了眼。她第一时间探身去查看裴砚的状况,见他呼吸平稳,脸色虽白,却不再透着死气,一颗心才彻底落回实处。
孙院正清晨再来诊脉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大人洪福齐天,此劫已过!接下来只需好生静养,按时用药,假以时日,必能康复!”
“有劳孙先生!”秦绾郑重道谢,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被移开,只觉得浑身一轻,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裴砚是在午后又醒来的。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低声说上几句话。
“火……可扑灭了?”他开口第一句,问的仍是正事,声音嘶哑干涩。
秦绾连忙用温热的棉签沾湿他的嘴唇,又喂他喝了少许参汤,才答道:“已经扑灭了。大皇子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陛下震怒,正在彻查纵火元凶。”
裴砚微微颔首,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难掩的憔悴,低声道:“你……一直守着?”
秦绾被他问得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