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小女儿情态,裴砚心底那片柔软再次被触动。他缓缓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极其缓慢地,覆上了她放在榻边的手背。
他的手依旧没什么力气,掌心却带着一丝回暖的温度。
秦绾浑身一僵,却没有抽回,反而翻过手掌,与他十指轻轻交握。
肌肤相贴,温度交融。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以后……”裴砚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许再如此涉险。”
他指的是她冲入火海救大皇子之事。
秦绾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却闪过一丝倔强:“若换做是你,你会不进去吗?”
裴砚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无奈地牵了牵唇角。是啊,若易地而处,他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本就是一类人,责任重于泰山,有些险,不得不冒。
“至少……”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要让我知道,让我……与你一起。”
不是阻止,而是同行。
秦绾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历经生死,许多未曾言明的情愫,在此刻已无需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裴砚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或许是放下了心中某些沉重的枷锁,又或许是秦绾无微不至的照料起了作用,他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甚至能在秦绾的搀扶下,在殿内缓行片刻。
朝堂之上,因景阳宫纵火案,掀起了新一轮的清洗与动荡。皇帝借此机会,大力整顿宫禁,清理了不少可疑人员,赵崇明一党虽未直接牵连,但也噤若寒蝉,暂时偃旗息鼓。
秦绾依旧每日处理政务,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更多地将精力放在了照顾裴砚和稳定朝局大局上。两人一个于病榻之上指点江山,一个于朝堂之中贯彻执行,配合得愈发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