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终于到了。
正是深冬时节,细细的雪沫,扑在窗棂上。
宫苑内的树木早已凋零,唯有几株松柏犹带寒翠,红墙金瓦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尔晴祖父官至尚书,是以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身份出嫁的,又是嫁的又是新科探花郎,皇后亲自操持,添妆丰厚体面,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隆重。
穿上大红嫁衣的尔晴,外罩着皇后赏赐的白狐裘斗篷,用以抵御寒风。
平日里素颜已是绝色,如今上了妆,更是是艳光四射,难以逼视。
仿佛冰天雪地里唯一盛放的红梅,浓艳而夺目。
皇后拉着尔晴的手,细细叮嘱了许多,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
尔晴一一应下,恭恭敬敬地行了最后的大礼,感谢皇后多年的照拂之恩。
傅恒站在人群稍远的风口处,看着那一身红妆、裹在雪白狐裘里、即将成为他人妇的尔晴,心口像是被这寒风扎了一个大洞,痛得冰冷而麻木。
喜轿起驾,轿帘落下前,尔晴都从未回头。
在一片吹打声和点点雪花中,轿子缓缓驶出宫门。
尔晴心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轻轻掀开盖头的一角,透过轿窗缝隙,看向外面热闹的街市景象。
只觉得寒冷的空气都带着清新自由的感觉。
西林觉罗府邸内更是喧闹与喜庆。
府门外车水马龙,门内宾客盈门。
金乌西沉,宾客陆续散去,只余无数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着积雪的庭院。
府内,尔晴端坐于婚床上,凤冠霞帔,金线刺绣的嫁衣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她静静听着外间的动静。
“少夫人,少爷往这边来了。”丫鬟低声通报。
尔晴轻轻“嗯”了一声,面上却毫无紧张的感觉
虽然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可有舅舅在她总是安心的。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长盈走了进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在烛光下更显身姿清雅,含笑望向床上的尔晴。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并体贴地合拢了房门。
房门合上,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长盈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他今日饮了不少酒,脸颊上染着薄红,眼神也比平日更加明亮水润。
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穿着一身喜服的尔晴,他心跳如鼓,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累了吗?”他声音格外轻柔,替她取下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