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此次生产伤了根本,胞宫受损严重,日后……恐难再孕育子嗣。”
“且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长期精心调养,一年半载之内,绝不宜再行房事,以免雪上加霜。”
赵祯心中更是沉郁。
他叮嘱太医,务必用最好的药材,不惜一切代价,要好生调养她的身体。
这日,赵祯念在朱才人抚育三皇子辛苦,正想下旨晋封,以示皇恩。
可旨意尚在中书拟草,还未来得及发出,福宁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带着哭腔的禀报。
三皇子因风寒,药石无效,夭折了!
虽然皇子公主时有早殇,但每一次失去,都如同在赵祯心口剜下一块肉。
他抱着那冰冷的小小身躯,悲恸难以自抑。
他甚至来不及从这丧子之痛中稍稍喘过气,仅仅相隔不久,后宫再次传来噩耗。
七公主,也早夭了。
丧子之痛叠加,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国本飘摇,子嗣艰难,日夜难安。
赵祯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独自坐在福宁殿的书房里,没有点灯,任由夜色将自己包裹。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他的眼前。
天意……这就是天意吗?
他勤勉政事,自问对得起江山社稷,为何上天要如此残忍,连连夺走他的儿女?
那慈云庵的签文,此刻回想起来,字字句句都像是最锋利的针一般,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官家,张茂则求见。”殿外,内侍小心翼翼的通传。
赵祯缓缓坐直身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进来吧。”
灯烛被点燃,张茂则悄步走入,垂首恭敬地站在御案一侧。
“何事?”赵祯揉了揉眉心,问道。
张茂则斟酌着语句:“官家,清风楼老板娘的义子元生,近来往来奔走,欲凑足本金,承下矾楼的酒税。”
他稍稍停顿,见官家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才继续道,“此人……官家也许还有些印象,少年时便使计揭发其舅母通奸、贪官贪墨自家财产,后来从军,是刘平黄德和案中,帮刘公子平冤的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