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水下的猎手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仅仅前行了十余步,这次攻击来自正下方的河水!一段看似平静的水面骤然凸起,一张布满锥形利齿、大如磨盘的巨口猛然向上噬咬,目标正是队伍中间背负伤员的岩脊!
岩脊虽惊不乱,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反应,奋力将伤员向侧前方一推,自己则借反向力向后倒去。鳄口擦着他的胸甲咬空,森白的利齿与金属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鳄鱼一击不中,巨大的头颅并未完全露出水面,而是就势向侧方一摆,如同重锤般的颚部狠狠撞在岩脊身侧的岩壁上!
“砰!”岩壁碎石崩落,岩脊虽险险避开正面撞击,却被飞溅的碎石和强大的水流冲击得站立不稳,向河中倒去!
“岩脊!”程然目眦欲裂,飞扑上前,一把抓住岩脊的手臂,爆岩也从另一侧死死拽住他的背甲。两人合力,硬生生将半个身子已浸入冰寒河水中的岩脊拖了回来。岩脊脸色苍白,左腿被鳄鱼颚部边缘的骨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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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幽河听鳄见再次未果,庞大的身躯一扭,便欲沉入深水。
“想走?!”爆岩怒吼,他早已将最后一枚特制的“水下爆鸣弹”握在手中,看准鳄鱼下沉前搅动的水流中心,用尽全力掷出!
爆鸣弹入水,无声沉下,瞬息之后——
“咚!!!”
一声沉闷至极、却仿佛直接敲在心脏上的巨响从水底传来!整个河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鼓包,墨黑的河水被无形的力量搅得如同沸腾!冲击波甚至让岸边的众人都感到气血翻涌,耳膜刺痛。
这一下显然重创了水下的猎手。浑浊的河水中泛起一股不寻常的暗红色,那庞大的黑影剧烈地扭曲翻滚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嘶鸣(通过水流传导,显得模糊而诡异),随即以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向着下游深水区仓皇遁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河面渐渐恢复死寂,只有爆鸣弹搅起的浑浊在慢慢沉淀。
危机暂解,但代价惨重。岩脊重伤,爆岩最后的强力武器耗尽,众人身心俱疲,且明显惊动了这片水域可能存在其他东西。
孟婷和沧澜立刻为岩脊止血包扎。星辉河蕨汁液再次派上用场,混合着水玉苔的胶质,暂时封住了可怕的伤口。但失血很多,岩脊意识有些模糊。
“必须立刻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否则岩脊撑不住。”孟婷焦急道,手中处理伤口不停,目光却望向幽暗的下游。星辉河蕨的光芒在前方似乎连成了一条断续的微弱光带,指引着方向。
程然抹去脸上的水珠和血渍,眼神依旧坚毅如铁。“走!顺着光带,往下游!就算爬,也要爬出去!”
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和伤员,再次启程。身后,墨黑的河水缓缓流淌,吞噬了血腥与战斗的痕迹,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唯有那断续的星辉,如同渺茫却执着的希望,在无边的地底黑暗中,指引着一条生死未卜的前路。阿彘伏在孟婷肩头,琉璃色的眼眸望着下游深沉的黑暗,那里,除了星辉,似乎还有某种更庞大、更缓慢的脉动,正隐隐与它体内的秩序本源产生着遥远的、令人不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