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急雨,敲打着通往夷陵的崎岖山路。
尉迟恭与张辽并辔疾驰,身后是仅有的三百余亲卫精骑,人人面色紧绷,将马速催至极限。
清晨的凉风扑面,却吹不散他们心头那沉甸甸的、山雨欲来的压抑。
越是靠近夷陵,空气中的不安气息便越发浓重。
沿途已能看到零星从夷陵方向逃来的百姓和溃兵,脸上写满了惊惶。
远远地,隐约有沉闷的、不同于雷声的轰鸣顺着江风传来,那是无数战船破浪、桨橹击水、以及万千人呐喊汇聚成的死亡序曲。
“再快些!”尉迟恭须发怒张,不断鞭策战马,恨不得肋生双翅。
张辽一言不发,只是抿紧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山峦缺口处即将显现的城池轮廓,脑中飞速盘算。
当他们终于冲上一处高坡,夷陵城与那段浩荡长江终于映入眼帘时,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两人仍是呼吸一窒。
眼前的景象,比斥候那惊恐的描述更具冲击力!
长江在此拐过一个急弯,水势湍急。
而此刻,上游宽阔的江面上,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战船正乘着奔涌的江水,如同一群狂暴的黑色巨兽,倾泻而下!
帆樯遮天蔽日,各色旌旗在晨风中猎猎狂舞,最大的一杆“关”字大旗,在舰队中央的楼船上傲然矗立,昭示着来将何人。
船只之间间隙极小,前后相衔,几乎填满了整个江道,粗粗望去,大小战船不下数百艘!
船体破开的白浪连成一片,仿佛整条长江都在为之沸腾、怒吼!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许多船只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顶盔贯甲的蜀军士卒,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他们并未急于全部登陆,而是以强大的舰队阵型,沿着江岸缓缓压迫过来,如同移动的城墙,带来令人窒息的视觉与心理压迫。
江面上,零星的、属于夷陵守军的荆州水师小船正在狼狈地后撤、规避,如同巨鲸面前的虾米,丝毫无法阻碍这钢铁洪流分毫。
夷陵城临江而建,城墙在晨曦中显露出仓促加强防御的痕迹,但面对如此规模的舰队和即将到来的登陆大军,仍显得单薄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