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离开军器局返回重庆时,时间已是黄昏时分。
杨凡并未直接返回涂山大营,也未归府休息,而是转道去了他的戏院。
进了戏院他又屏退左右,只带着亲信石望径直走入其中一间密室。
昏暗的室内,一个人影早已静候多时。见杨凡进来,那人影恭敬地呈上一页密函。
“大哥,一切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发动。”
杨凡未置一词,默默接过计划书,借着桌上如豆的灯火仔细审阅。
一刻钟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锐光一闪。
“开始吧。”
人影向前一步。摇曳的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庞。
正是谢三爽。
“小弟遵命。”
……
崇祯七年,三月初八。
料峭春寒仍裹挟着蜀地的山间雾气。
通往成都的林间小路被夜雨浸透,湿漉漉的腐叶下,马蹄起伏。
一名高个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正不耐烦地戳着前方犯人的肩胛骨。
“姓霍的,再磨蹭,老子就把你摁进泥坑里!”
那犯人衣衫褴褛,褪色的布片挂在身上,铁枷已将脖颈磨得血肉模糊。
他正是近来搅得川中天翻地覆的采花巨盗,“花蝴蝶”霍三更。
他在川北县城落网后,正被押往成都正法,此刻距那断头之地,仅剩百余里。
霍三更鬓角沾着半片飘落的春日残花,侧脸线条在斑驳树影下透着一股涣散,嘴角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