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程度打了个酒嗝,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您别套我话”的表情,舌头似乎也有些不太利索了,“沙书记,真……真不是套话。我跟田书记,平时工作……嗝……确实没啥直接交集。我主要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他是管全省纪检监察的,除了开常委会碰个头,平时……真没啥接触。不了解,不好乱说。”
他顿了顿,仿佛酒意上涌,记忆有些混乱,又像是酒后吐真言,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口吻:“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起过一嘴。好像……好像说这位田书记,跟……跟李达康书记,私底下……私交好像还不错?”
“达康书……李达康?”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眼神深处还是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李达康。这个名字对他而言,确实意义特殊。这是他空降汉东之初,第一个主动向他靠拢、表达支持意愿的重量级副省级干部。
沙瑞金当时正需要打开局面,李达康的投靠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他能力出众,作风强硬,熟悉汉东情况,沙瑞金一度将其视为制衡本土势力、推行自己施政理念的一把利剑,甚至可能成为自己接班梯队的重要人选。
可惜,这把剑还未完全磨锋利,就因为其前妻欧阳菁的严重经济问题,以及其自身在光明峰项目等问题上暴露出的刚愎自用、疏于监督等缺陷,导致政治生命戛然而止,黯然落马。
这对沙瑞金的布局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也让他对汉东干部队伍的复杂性和某些潜藏的危机有了更深的认识。
此刻,程度看似醉意朦胧地提起田国富与李达康“私交不错”,像一颗石子投入沙瑞金的心湖,激起了层层疑虑的涟漪。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田国富对李达康那种看似“克制”甚至略带“惋惜”的态度,是否就有了另一层解释?而田国富本人……又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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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将眼中的波澜压下,恢复了平静,笑着对程度说:“哦?还有这种说法?我倒是不太清楚。来来,吃菜吃菜,这凤尾虾凉了味道就差了。”
他巧妙地将话题岔开,但心中对田国富的审视,以及对程度今晚这番“酒后真言”的揣摩,却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场酒,喝得值了。
“当……当然,沙书……” 程度的话被沙瑞金热情地打断。
“叫老沙,老沙!” 沙瑞金佯装不悦,随即又露出亲切的笑容,伸手在程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那力道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咱俩现在就是兄弟聊天,别书记书记的,生分!我虽然是省委书记,但这个书记啊,是最后一个进现在这个班子的。说起来惭愧,班子里的许多事,许多过往的渊源纠葛,我可能……还真不如你们这些‘老’汉东清楚。”
他这话半是自谦,半是实情,也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
“是啊,老沙,” 程度顺着他的话,舌头似乎更大了些,说话也少了些顾忌,“有许多事情,你不……不知道。要知道,国富书记,他不是比您……还早来汉东半年嘛!所以啊,他知道的,肯定……比您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