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你怎么搞的？候亮平那边还没有搞定？” 一个明显压低但透出不耐烦的男声从录音中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车里，“这都多少天了！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找人干！别耽误事！”

这是第二段录音的开始。声音的主人，经过技术比对和上下文，无疑是田国富。

接着是陈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为难和纠结：“田书记……猴子，哦不，候亮平，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又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我……我真的……”

“兄弟？呵，” 田国富的声音带着讥讽和一丝恼怒，“怎么着？你也想加钱？我告诉你，我可没钱给你！你要是觉得亏了，到时候你自己去跟候亮平要！看看他这个‘兄弟’能给你多少！”

“不是，田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海的声音急切起来，显得有些慌乱，“我的意思是，让我去跟猴子说这种话，逼他放弃工作，离开体制……我……我真的开不了这个口啊！这太伤感情了，以后还怎么见面？”

“开不了口？” 田国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威胁，“陈海，我问你，省检察院的季昌明检察长，是不是还有一年就退休了？那个位置……你想不想坐？”

录音里传来陈海明显加重的呼吸声，沉默了几秒钟，他才有些干涩、带着不敢置信和巨大渴望地喃喃道：“想……当然想。副部级……可是，田书记，我还年轻，资历也浅，能行吗？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年轻？资历？” 田国富哼了一声，“有我在，有钟……钟阁老在后面给你撑着，这些算什么？破格提拔，特殊需要，理由还不好找吗？”

他特意在“钟阁老”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又似乎有所顾忌地停顿了一下。

“钟……钟阁老？” 陈海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名字。

“不仅仅是钟阁老，” 田国富继续加码，声音里充满了笃定，“到时候，省委的沙瑞金书记，也可以为你说话，为你接任检察长扫清一切障碍！组织部那边，自然有人会安排好。”

“一个萝卜一个坑，季昌明那个坑，就是给你准备的！前提是——你把眼前这件事，给我办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又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能听到陈海压抑的呼吸声。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妥协：“好……好吧……田书记，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办成！而且要快！” 田国富的语气不容置疑，“省里马上就要召开常委会了，沙书记的意思，必须在那之前，把侯亮平离职的事情敲定，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能再拖了！明白吗？”

“明……明白了。”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程度缓缓将播放录音的手机放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钟家为了这个女儿，为了彻底切割侯亮平，将其“礼送出境”，同时确保钟小艾在汉东的布局不受干扰，付出的代价和动用的资源，确实非同小可。

不惜以省检察院检察长（副部级）的重磅职位来驱使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