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布置得简洁甚至有些刻板,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壁是单调的米白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的窗户被百叶窗严密遮挡,透不进一丝外面的景象。
田国富坐在桌子对面,穿着普通的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竟出乎意料地“不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身处一定级别后的松弛感。
看到程度进来,田国富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无奈与从容的表情。
“我说程书记,”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点拉家常的熟稔,仿佛只是在某个会议间隙的闲聊,“经过你们这一个多月的‘深入调查’,候亮平那个自愿辞职的事儿,也该调查清楚了吧?该查的查,该问的问,是不是……也该放我回去了?老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违规批准侯亮平辞职,虽然不合程序,但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文件是秘书小林呈报上来的,流程上有瑕疵,他完全可以推诿为“疏忽”或“秘书工作失误”,自己顶多负个领导责任。
至于没有按照规定与侯亮平本人进行离职谈话?
监委系统相对独立,他作为非直管领导,“忽略了”这个环节也勉强说得过去。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个处分。
从政几十年,风风雨雨,他田国富又不是没背过处分。当年在林城,因为煤矿那摊子事,他不就扛了个不小的处分,不也照样过来了?只要不触及核心问题,这些都是可以周旋、可以交易的范畴。
“不急,田书记,”程度脸上挂着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微笑,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田国富对面坐下,动作不疾不徐。“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聊。有些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田国富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摆出一副体谅又略带催促的姿态:“程书记,你看,你现在也是省委副书记,日理万机,每天多少大事要处理?就别在我这点‘小事’上耗着了。大家时间都宝贵,该怎么处理,是处分还是记大过,我认,绝无二话。早点结案,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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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唠家常:“听说,田书记在林城干过不少年头,还当过市长?”
田国富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意外程度的跳跃,但还是顺着话头答道:“是啊,前后加起来,快十年光景了。”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追忆和“无奈”,“那时候,年轻,气盛,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派,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结果……唉,传到赵立春耳朵里,就被排挤了嘛。没办法,只好调离汉东,算是明哲保身吧。”
他巧妙地将自己离开汉东的原因,归结为与赵立春的“政见不合”和“受排挤”,试图塑造一个敢于直言却被迫离开的悲情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