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能不太了解,六年前,孙连城是由青林市副市长调任光明区担任区长的,虽然看似平调,但光明区是京州核心,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年前,他由区长顺利转任区委书记,这六年来,在孙连城同志的努力下,光明区的经济总量、财政收入在京州下辖六个区中,年年排名第一!这样的政绩,难道不值得肯定吗?这样的干部,难道不应该给予更大的平台吗?”
高育良这番话,可谓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但这番说辞,正是他来之前,与祁同伟、程度等人精心商议好的策略核心。
在省委层面,由他高育良亲自出面,利用副书记的职权和影响力,牵制甚至顶住沙瑞金的人事调整意图。
而在京州市层面,则必须安插能够有效牵制李达康的力量,熟悉京州情况、且与李达康并非铁板一块的孙连城,正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同时,在公安系统这条重要战线上,祁同伟会全力压制赵东来,不仅要否决其兼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提议,还要阻挠他进入市政府班子兼任副市长。
这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就是不给沙瑞金、李达康阵营任何喘息和顺利布局的机会,要在关键位置上尽可能多地楔入自己的人,或者至少是不能被对方完全掌控的棋子,从而在汉东省未来复杂的权力格局中占据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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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听完,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深邃地看向高育良,心中已然明了,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人事讨论,更是一场关乎汉东省未来权力走向的隐秘交锋。
他需要更谨慎、更有力的回应。
沙瑞金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计时。高育良的话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多个棘手的问题捆绑在一起,抛到了他的面前。
“沙书记,”高育良的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仿佛完全站在全省工作大局的角度:“公安厅长兼任副省长,这已经是全国的惯例了,能更好地协调各方面资源,提高警务工作的效率。”
“现在,光明区又缺失区委书记来主持大局,光明峰项目耽搁不起啊!”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沙瑞金看不出情绪的脸,继续施压,“还有不少老同志,因为年纪和身体原因,确实有些工作……开展起来力不从心了。沙书记,省里很多工作都卡在人事上,亟待您来拍板决断啊!”
这番话,看似请示汇报,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选择题,将祁同伟的晋升、孙连城的扶正、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老干部退居二线等问题打包,逼沙瑞金做出取舍,而且暗示拖延不得。
沙瑞金心中雪亮,高育良这是以退为进,用看似合理的“惯例”和紧迫的“工作”来包装其真实意图。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借此短暂的空隙整理思绪,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育良书记说的是啊,人事问题确实是当前工作的一个重点,也是一个难点。”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不仅仅是祁同伟同志和孙连城同志的问题,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安排,也亟待解决。前不久,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已经把提议赵东来同志担任副市长的报告提交到了省委,我这边案头积压的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他话锋一转,直接将球踢了回去,并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关于孙连城同志的问题,我听到一些不同的反映,尤其是关于他可能存在‘懒政’倾向的说法,虽然可能是片面之词,但在任命重要岗位时,我们不得不慎重考察,全面衡量。”
沙瑞金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高育良,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推人,可以,但要付出代价。
他现在给出的,是一个二选一的难题。
高育良想要推动人事布局,就必须在他沙瑞金关心的议题上做出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