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变得深邃,他将话题引向了更敏感的方向:“程书记,那么,你对李达康书记怎么看?”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直接触及了汉东高层干部间的微妙关系。
程度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
他放下茶杯,回答得异常直白,没有丝毫迂回:“我不喜欢达康书记,这一点,全汉东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
他并不打算隐瞒这个公开的“秘密”。尽管在这一世的工作中,他与李达康的直接交集并不算多,但仅仅凭着“上辈子”李达康曾因小事就要扒掉他的警服、将他开除出公安队伍这一桩旧怨,李达康在他心中便已是“一生之敌”。
这份芥蒂,深植骨髓,难以化解。
不仅如此,程度从心底里看不惯李达康平日那种独断专行的做派。
在京州市,李达康几乎将那位吴市长当成了透明人,其强势作风在汉东官场人尽皆知。
这与程度在吕州的治理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京州作为省会,党政主官皆是副部级,或许还能说是某种“平衡”。
但吕州作为普通地级市,程度始终对市政府、对市长保持了相当的尊重,在重大决策上力求共识,充分听取并尊重市政府的意见。
“程书记,喜欢或者不喜欢,这本身不能成为评价一个干部的依据。”陈学东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引导着话题,“我们还是希望听听你基于工作,对达康书记的看法。”
“陈部长,看法嘛,确实是有一些的。”程度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首先,我必须声明,我接下来要谈的,将尽量不掺杂个人情感,纯粹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观察和……一些疑虑。”
“是,是,”陈学东笑着附和,“我们当然了解,你和达康书记私下交往并不多,这也更能保证你看法的相对客观。”
得到这个铺垫后,程度才缓缓开口:“达康书记吧,不可否认,他抓经济、搞建设确实是一把好手,雷厉风行,这一点汉东有目共睹。但是,在其他一些方面,我个人觉得还是存在值得商榷之处,或者说,有些隐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随后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就拿了最近的事情来说,大风厂事件。达康书记在处理过程中,是否过于追求效率和所谓的‘大局’,而忽略了最基本的群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