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在空中飘着，叶璃的膝盖压进焦土，手指抠住一块碎石才没倒下。她的耳朵热得发烫，血顺着颈侧往下流，滴在锁骨上变成一道黏腻的线。她抬头，看不清谢无妄的脸，只看见他撑着雷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两人之间的沟壑还在冒烟，地面裂开的口子像一张干枯的嘴。

冥渊站在上方，黑雾缠绕全身，血瞳缓缓转动。它抬起手，掌心向下，一层厚重的气压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银蓝色的光从战场边缘亮起。

汐瑶跪在地上，双臂张开，掌心贴着地面。她的发丝湿透，紧贴脸颊，裙摆被震碎了一角，露出小腿上的鳞片。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像是海潮涌动前的呜咽。

水来了。

不是从天上落下的雨，也不是从池中升起的雾，而是从地底渗出的湿气，一点一点爬上地面，汇成薄薄的一层水流。它们随着汐瑶的手势抬升，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半透明的幕布，迅速向中心推进。

叶璃感觉到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的轰鸣声忽然弱了几分。

水幕落下，将四人围在其中。

汐瑶的手指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下。她把额头抵在掌心，低声念出一串音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水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却始终没有破裂。

冥渊冷笑了一声。

它的手臂猛然挥下，黑雾凝聚成一道巨浪，裹挟着尖锐的嘶吼冲向水幕。那浪不像水，更像是一团翻滚的毒液，撞上来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汐瑶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银蓝色的血。

水幕晃动，裂开一道细缝，但很快又被新的水流填补。她双手按地，引动地下暗流，更多的水分涌出，加固了屏障。

“稳住！”叶璃喊。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不知道汐瑶能不能听见，但她必须说。她转头看向谢无妄，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冷得像铁一样的颜色。

“你还站着吗？”她问。

谢无妄动了一下肩膀，铠甲发出碎裂的声响。他把雷锤扛回肩上，站直了些，“还没倒。”

汐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的眼角抽了一下，手指用力掐进泥土。她知道这道水幕撑不了多久，但她不能让它现在破。她闭上眼，舌尖尝到血腥味，然后一口咬下去。精血顺着齿缝流出，混入掌心的潮汐之力，瞬间注入水幕。

水幕亮了起来，泛出淡淡的蓝光，裂缝停止蔓延。

冥渊又挥了一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