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多月不见,这两人看着都清瘦了些,脸上少了些往日在家时的懒散和理所当然,多了几分局促和……或许是生活打磨过的痕迹?精神头倒还算可以。
最让郑小兰惊讶的是,儿子季大恒似乎一下子成熟了不少。他没像以前那样杵着不动,而是主动上前,闷不吭声地就从郑小兰手里接过了那个不算轻的包袱,挎在自己肩上,然后便低着头,走在了前头,像是在开路。
儿媳阿梅也赶紧凑过来,伸手搀住了郑小兰的胳膊,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殷勤,一边往家走,一边低声说道:“娘,您可算回来了。您这一去学堂,家里……家里就跟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似的,我们这才知道,您一天到晚要操持那么多活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和疲惫:“头几天,我们真是格外不适应。鸡窝没人清理,臭气熏天;那几只鸭子整天饿得嘎嘎乱叫;屋里屋外落满了灰尘,也没人想起来扫一扫;菜地里的菜长老了没人摘,杂草长得比菜还高……”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堪回首的表情,“最要命的是下厨做饭。不是饭煮得半生不熟、入口冰凉,就是菜炒得要么齁咸,要么寡淡无味,带着一股子生涩气,简直没法入口。”
郑小兰默默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梅继续道:“后来我们自己也觉得这样不行。反正我平日做些绣品也卖不了几个钱,干脆就抽空,跟着隔壁婶子好好学学怎么生火做饭,好歹……好歹把东西弄熟了,能吃就行。”
郑小兰瞥了一眼走在前头、背影似乎都挺拔了些的儿子,问道:“那大恒呢?他之前不是只看鱼塘、守晒场那种轻省活计吗?挣那点钱够干啥?不如帮忙干干家里的活!”
阿梅连忙说:“娘,您放心,大恒现在也勤快多了。他上工前就主动打扫鸡窝、赶鸭子去水田,下工了就去菜地,除草、浇水,都干着呢。”
这时,走在前面的季大恒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被忽略的不满,瓮声瓮气地插嘴道:“阿梅,你怎么没跟娘说,我还开了三分荒地呢!就在咱家屋后那块坡地上,都种上萝卜了!等开春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