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成功和离

她的陈述条理清晰,情真意切。加上季知棠递上的人证物证,以及张五常那悲愤交加的证词,事实清楚明白,毫无争议。县令翻阅着证词,又看了看堂下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坚定的章秀秀,心中已有决断。

依据《宋刑统》中丈夫“擅去家室”且导致妻子生活无着的条款,以及宋真宗为此类情况专门下诏允许妻子“即许改适”的补充规定,官府审理后,很快做出了判决:准予章秀秀与李肆和离!

当章秀秀从书吏手中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判书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走出县衙,门外明媚的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季知棠及时扶住了她,轻声道:“秀秀姐,都过去了。”章秀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泛红,却努力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无论在社会舆论和法律层面,她都已彻底洗刷了污名,清清白白地脱离了苦海,她和家人获得了新生。

而此刻,远在临安的李肆和芸娘,正经历着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巨变。

他们风尘仆仆抵达临安,一路之上,李肆都在幻想着凭那封“荐书”谋得官职后的风光景象,芸娘更是依偎在他身边,做着将来当上“官太太”的美梦。

周府门庭森严,高墙深院,朱漆大门上的衔环兽首凛然生威,让他们既敬畏又充满了期待。

门房通传后,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衣、神色精干的管事迎了出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却也算客气:“二位可是鄞县来的李相公?大人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二人被引至一处僻静的偏厅,却并未见到预想中的周大人,只有一位账房模样的先生和两名身形健壮的仆役静立一旁。

那账房先生见他们进来,拱手一礼,语气平淡无波:“李相公,大人正在接待吏部贵客,特命在下先行安置二位。按府中规矩,凡外客需长居府内者,皆需立下劳务契书,一应食宿皆由府中供给,亦可按月领取例钱,以免落人口实。”

李肆闻言一怔,心中顿感不悦,他可是来当官的,岂能做这些贱役?他强压下不快,挤出一丝笑容道:“先生怕是误会了,在下是持荐书来谋官的,并非……”

账房不卑不亢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相公明鉴。如今临安待缺的官人甚多,纵有荐书,也需等候吏部勘验文书,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亦有可能。这段时日住在府中,若无名目,恐惹闲话,于大人、于相公的清誉皆有妨碍。这契书不过是权宜之计,写明‘自愿入府帮佣三月,月钱五百文’,待吏部文书一到,自当销毁,绝不耽误相公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