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这本账,全是血

冰凉。

像是一块冰,要把心口的热气都吸干。

那跪在地上的老农见状纸被收了,身子反而不抖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狄仁杰,又看了一眼叶长安。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

很难看。

像是哭,又像是解脱。

“收了……收了就好……”

老农嘟囔了一句。

谁也没反应过来。

这老头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没往回走,反倒是一头冲向了路边的界碑。

那界碑是花岗岩打的,上面刻着“长安”两个大字。

“砰!”

一声闷响。

不像西瓜炸开那么脆,倒像是烂木头撞上了铁板。

沉闷。

结实。

褚遂良离得最近。

他还骑在马上,正琢磨着怎么把那把横刀挂得舒服点。

这一声响,吓得他胯下的马嘶鸣一声,前蹄子差点扬起来。

一股温热溅在他的脸上。

褚遂良傻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黏糊糊的。

拿到眼前一看,满手的红色。

“呕——”

褚遂良身子一歪,趴在马脖子上干呕起来。

他是起居郎。

手里的笔沾过墨,沾过朱砂,唯独没沾过这刚从脑壳里蹦出来的热血。

老农的身子软趴趴地顺着界碑滑下来。

脑袋凹进去一大块,在那“长安”两个字上盖了个严严实实。

死了。

周围的神武军汉子们没动。

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们在战场上见惯了死人,这点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只有风还在吹。

卷着地上的土,盖在那老农的尸首上。

狄仁杰站在尸体旁边。

他怀里揣着那块血布,脚边是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没吐。

只是腮帮子咬得死紧,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块被血染红的界碑。

“怎么?”

叶长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吓着了?”

褚遂良还在干呕,那张瘦脸白得像张纸。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越擦越花,血腥味怎么也散不掉。

“世子……”褚遂良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他……他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