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一洗完碗回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人。”
“谁?”
“吴川崎。”
江牧一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给我留了一本日记。”戚雨说,“今天收到的。”
“写了什么?”
“写了很多。他的后悔,他的挣扎,他做过的错事,他最后的决定。”戚雨顿了顿,“还有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牧一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什么话?”
“黑暗最怕的,不是光,而是那些在黑暗里待过、却依然选择发光的人。”
江牧一沉默了几秒。
“他说得对。”
戚雨靠在窗边,身后是江牧一温暖的怀抱。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丰城的解剖室,立县的办公室,云市的山路,热水塘的悬崖。
她见过太多黑暗了。有些在尸体身上,有些在活人心里。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但她从来没有害怕过。
因为她也见过光。
很小的时候,父亲把她扛在肩上看烟花。漫天的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后来父亲不在了,但那些光还在。在叶少柒的笑容里,在江牧一的陪伴里,在每一个她救下的人、破获的案子里。
光一直都在。
只是有时候,需要有人把它点亮。
她睁开眼睛,从江牧一怀里出来。
“我该回去上班了。”
“我送你。”
“不用。”戚雨拿起包,“晚上我来找你。”
“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牧一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江牧一。”
“嗯?”
“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谢什么?”
戚雨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她走过那些光影,推开诊所的门。
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但她没有低头。
她朝法医中心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
和每一天一样。
晚上,戚雨回到江牧一的住处。两个人都洗了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的。她看不太懂,但江牧一看得很认真。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困了?”江牧一问。
“嗯。”
“去床上睡。”
“不想动。”
江牧一伸手把她抱起来。戚雨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你不是不想动吗?”江牧一抱着她往卧室走,“我帮你动。”
“放我下来。”
“不放。”
江牧一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睡吧。”
戚雨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很亮。
“你呢?”
“我再看一会儿。”
“别太晚。”
“好。”
戚雨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去。门留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故事结束了。但守护,永远都在继续。”
呢喃细语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黑暗,只有光。
很亮很亮的光。
像小时候父亲肩上的烟花,像京都夜晚的万家灯火,像吴川崎日记最后那行字。
光一直都在。
只是有时候,需要有人把它点亮。
而她,愿意做那个人。
故事结束了。
但守护,永远都在继续。
京都的夜空星光璀璨。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颗星特别亮。
像谁在眨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