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o在我怀里皱了皱小鼻子,将脸蛋更深地埋入我的颈窝,只露出一双粉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即将进入的通道。
那是一条完全由钢铁浇筑的深邃甬道,穹顶不高,显得有些压抑。
墙壁上每隔十米便嵌着一盏防爆照明灯,投下冰冷惨白的光,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拉出我们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四个扭曲的影子。
甬道内回荡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通风系统在运作,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更为密集的机械运转声。
这里就是雾角镇的动脉,输送着维系其生存的空气与能源。
走了大约百米,身后的死寂终于被打破。我能听到加拉赫那粗重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他用颤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发出的、歇斯底里的低吼。
他没有再喊“开火”,而是语无伦次地报告着“入侵”、“无法抵抗”、“最高警报”、“目标正进入A区”……他的权威与尊严,连同那扇门一起,被我亲手碾碎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忠实履行职责的、被吓坏了的传声筒。
这很正常。
一个封闭社会所构建的权力体系,往往建立在几个关键的“图腾”之上。
坚不可摧的壁垒,无坚不摧的武力,以及不容置疑的规则。
当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抵抗的存在,轻易地将这三个图腾全部踩在脚下时,整个体系的根基也就随之动摇。
恐慌会像病毒一样,从这个缺口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蜂巢”。
“别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一个没有这种味道的地方,然后去找欧润吉。”
我低声对Doro说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升降平台。
当我们走上平台时,爱多森才终于喘着粗气跟了上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哆嗦,但看向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种狂热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这里是……是中央升降梯,可以通往镇子的上、中、下三层。上层是……是议会和指挥中心,中层是居民区和交易市场,下层是工厂和……和‘放逐者’的待命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扮演起向导的角色,尽管他的声音依旧颤抖。
我没有理会他的介绍,只是平静地看着平台控制面板上那三个分别标着“上”、“中”、“下”的巨大金属按钮。
既然有交易市场,那想必就是人流最密集,也最容易获取信息的地方。
我的目光,落在了中间那个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