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风起云涌锁蛟龙

此时,上海的复兴西路,梧桐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司徒倩站在司徒家老宅的铁门外,望着那扇斑驳的黑色大门。这座建于三十年代的法式小楼,母亲林月华曾在此弹琴作画,父亲司徒远曾在此接待沪上名流。自母亲去世后,她已多年未曾踏足此地。

铁门的铜环上裹着层青绿色的铜锈,她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位苍老的故人在叹息。锁孔锈蚀严重,钥匙插进去时卡得很紧,她来回转动了三次,才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锁芯终于归位。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灰尘与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点的印度老山檀。客厅的斯坦威钢琴上盖着米白色的绒布,布面落满灰尘,勾勒出琴身优雅的轮廓。墙角立着母亲收藏的青花瓷瓶,瓶身已有了裂纹,那是她小时候失手碰倒留下的,母亲却始终没舍得扔。

司徒倩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径直走向一楼东侧的琴房。这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空间,墙上挂着她的演出剧照,照片中的林月华穿着《牡丹亭》的戏服,水袖半扬,眉眼含笑。钢琴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她十岁时与母亲的合影,两人都穿着旗袍,像两朵并蒂莲。

她蹲下身,按照父亲笔记中的提示,在钢琴左前方第三块柚木地板边缘摸索。指腹抚过光滑的木纹,能感受到岁月打磨的温润。

指尖触到了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陷,形状像片小小的船帆——那是红船电台的标记。她深吸一口气,用掌心按住凹陷处用力按下,地板“咔”地一声弹起一掌宽的缝隙,露出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很深,司徒倩伸手探入,先是摸到一个油纸包裹的硬物,棱角分明;接着是几卷用橡皮筋捆扎的文件,纸张粗糙的边缘蹭过指尖;最下面还有一个扁平的铁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她将这些东西全部取出,放在钢琴盖上。油纸包里是一本薄薄的牛皮笔记本,封皮上烫着暗红的船锚图案,扉页上是许敬鸿刚劲的钢笔字:“‘种子’最终清单及安全处置方案。虹桥计划守护者启。”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看到他书写时的郑重。

香江红磡防空洞深处,许峰盯着腕表指针缓缓指向午夜十二点。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五,月盘圆得像面银镜,清辉透过通风井的铁栏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宇带着两名技术人员守在改装过的红船电台旁,设备上的电子管发出橘黄色的微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机器外壳上刻着“1952”的字样,是祖父那辈留下来的老物件,旋钮上的刻度已被磨得模糊。

许峰将频率调到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数字,耳机里先是长久的电流杂音,像无数只蝉在耳边振翅。接着,一段极轻微的、断断续续的摩斯电码声传来:“嘀——嘀嘀——嘀——”

技术人员老周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译码,铅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坐标……更新……北纬22.27……东经114.16……信号源移动……重复……移动……”

“移动?”许峰摘下耳机,眉头紧锁。按照原先推测,红船电台应该是固定在某处的隐蔽发射站,藏在废弃的灯塔或是旧仓库里。

老周调整着接收器的方向天线,金属杆转动时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绿线,脸色越来越凝重:“许先生,信号强度在变化,方位角每五分钟偏移一度。这不像固定电台,倒像是……有人在携带发射器移动,可能是在车上,也可能在船上。”

几乎与此同时,在香江九龙塘一栋旧式唐楼外,林晓曼将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车窗外,月光将唐楼斑驳的墙影投在地上,像幅破碎的水墨画。她按照电话中那个神秘老人的指示,独自来到这处早已废弃的抗战时期通信站旧址。

周围是等待重建的空置楼宇,野草从水泥裂缝中疯长,齐到膝盖。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她握紧手提包里的微型录音机和防身电击器,指腹反复摩挲着电击器的开关,金属的凉意让她稍微镇定。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走向那扇半塌的铁门时,她注意到门轴上没有新的锈迹,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司徒倩在琴房就着应急手电的光,翻阅着许敬鸿的笔记本。清单上详细列出了十三份“种子”的编号、内容描述和最初埋藏坐标,与《虹桥长卷》上显现的位置一一对应,连标点符号都分毫不差。

但最后一页用红笔加注的字迹让她心头一紧:“七号、九号、十一号样本已于1987年秋紧急转移,新坐标需通过红船电台月度更新获取。转移原因:原埋藏点遭不明人员探查,发现三组可疑脚印,鞋码43码,与康顿集团安保人员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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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微微发抖——母亲修复长卷是在1988年,那时她是否已知晓部分“种子”已被转移?笔记本里夹着的一张便签上,有母亲用铅笔写的小字:“1988.3.15,与敬鸿兄通话,知‘种子’异动,长卷需加暗记。”

在笔记本下压着,那一卷实验记录胶片更让人心惊。司徒倩将胶片对着手电光照,隐约可见上面记录着一系列实验数据、图表和英文批注。批注的落款是一个花体签名“J.Clinton”——康顿集团创始人詹姆斯·康顿的缩写,她在档案馆的旧资料里见过这个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