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边缘还有母亲林月华用细小字迹做的备注,是用毛笔蘸着朱砂写的:“1946年,康顿以医疗援助名义在沪设立实验室,实为收集东亚人种基因数据。许世昌、司徒远察觉后,于1948年秘密转移核心样本。此胶片为司徒远冒险复制留存,原件已毁。”朱砂的颜色因岁月变得暗沉,却依旧刺目。
许峰在防空洞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洞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裂缝滑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电子管的微光。
老周终于锁定了移动信号源的大致方向——正从九龙半岛向南,朝维多利亚港方向移动,速度约每小时三十公里。陈宇调出地图,手指点在尖沙咀一带:“这个移动轨迹……像是沿着弥敦道行驶。会不会是当年参与转移的守护者后人,仍然在执行定期发送坐标的任务?”
许峰立即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通知我们在港岛和九龙的兄弟,留意今晚这个时段在弥敦道行驶的老式轿车,特别是黑色的奥斯汀。记住,只是留意,不要打草惊蛇,对方是自己人。”对讲机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收到!”
林晓曼刚踏进废弃通信站的一楼大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不是老人抽的那种廉价烟丝,而是带着薄荷味的万宝路,她在康顿集团的外籍高管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她停下脚步,手悄悄伸进手提包,指尖触到电击器的金属外壳。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铁门被推上的吱呀声,紧接着是插销落下的“咔嗒”声,退路被封死了。
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为首的是个面孔瘦削的中年人,嘴角挂着假笑,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林小姐,这么晚来这种地方,是在等什么人吗?”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腔,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身上。
司徒倩将胶片和笔记本重新包好,正要起身离开琴房,目光忽然落在钢琴盖内侧。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是母亲的字迹,用图钉固定着,纸角已经卷起:“琴凳左腿内有夹层。”
她撬开琴凳包裹的绒布,露出深棕色的木质腿柱。柱身上有个不起眼的圆形按钮,按下去后,腿柱侧面弹出个小抽屉,里面藏着一个用蜡封口的小玻璃瓶。瓶中卷着一张极薄的绢纸,展开后上面是用细毛笔绘制的简易地图,标注着一个位于苏州河畔旧仓库区的位置,旁边写着:“月华备份。若他日长卷遗失,可至此寻复本。”墨迹是用松烟墨调的,遇水不化。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挎包里取出母亲那枚翡翠胸针。在琴房昏暗的光线下,胸针背面的卡扣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像粒小小的珍珠。用发钗尖端轻轻按压,胸针竟从中间裂开,露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相纸。
那是母亲林月华与一个年轻男子的合影,男子穿着西装,眉眼与许峰有七分相似——正是年轻时的许敬鸿。两人站在虹桥上,身后是往来的黄包车,照片背面写着:“虹桥之约,永不背弃。1949年春,于外白渡桥。”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一点,留下淡淡的水痕。
许峰接到了司徒倩从上海打来的长途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老式转盘电话的拨号声,接通后,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失真,但急切清晰:“我找到了最终清单,还有母亲藏起来的备份地图和胶片。胶片显示康顿集团早就在收集基因数据,父亲和许伯父转移‘种子’是为了阻止这些数据被武器化。另外,清单上注明有三份样本在1987年被转移了,新坐标要通过红船电台获取。”
“我这边收到的信号在移动,”许峰沉声道,目光扫过防空洞墙上的地图,“看来当年参与计划的人还在活动。倩儿,你找到的备份地图位置安全吗?苏州河那片我去过,好多地方都拆了,很乱。”
司徒倩看着手中的绢纸,指尖抚过“7-B”的标记:“苏州河畔的旧仓库区,很多地方已经拆迁了。我得尽快去找找看,母亲既然特意留下,肯定很重要。”
许峰立即反对,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太危险了!等我处理完香江这边的事,马上飞过去陪你一起。现在那边是半夜,你一个人不能去!”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传来司徒倩轻柔却坚定的声音:“许峰,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线索,我有责任去追寻。放心,我会带好防身的东西,找到就马上离开。”说完,她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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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曼被三个男人围在废弃通信站中央。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在包里握紧了电击器,左手悄悄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瘦削男子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林小姐不是一直在查康顿集团和许家的旧事吗?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喝杯茶,聊聊你知道的那些‘反向证据’——就是那个姓周的老头给你的东西。”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上前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晓曼突然举起录音机,里面传出她提前录好的警笛声,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三人下意识一愣,她趁机将电击器戳向最近那人的腰间,按下开关。
而且,高压电流的噼啪声,在空旷大厅里格外刺耳。那人惨叫一声,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在地上,口吐白沫。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扑向她,林晓曼侧身躲过,抓起墙角一根生锈的铁管胡乱挥舞,一边朝门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