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黑暗的通风道狭内,真是窄得令人几乎窒息,而且,成年人只能匍匐前进,胸口几乎贴着冰冷的管壁。
许峰打头,司徒倩紧随其后,接着是受伤咬牙坚持的陈宇,阿鬼和司徒晓曼在最后。管道内壁布满黏腻的苔藓和不明污垢,混杂着铁锈与污水发酵的刺鼻气味,每呼吸一次都像吞进了针。
每爬行一寸,都激起更多尘埃,呛得人不住咳嗽,喉咙又干又痛。“前面……前面有岔路!”许峰压低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沉闷的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手中的微型手电光线已经变得微弱,像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前方几米处出现的三个不同方向的管口。管道壁上隐约可见褪色的油漆编号,但大多被锈蚀覆盖,模糊不清。
陈宇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像破旧的风箱。肩头的枪伤虽然在进入管道前由司徒倩做了简易包扎,但剧烈运动和污水浸泡让纱布很快被血浸透,红得刺眼。他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许峰……别管我,你们先……”
“别说傻话。”司徒倩打断他,伸手托住他未受伤的手臂,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要出去一起出去。”
阿鬼在后面不耐烦地低吼:“快点选!我听见后面有动静,那些洋鬼子可能也找到别的路追来了!”话音刚落,管道深处隐约传来金属摩擦和急促的脚步声,虽然遥远,但像鼓点般敲在心上,确实在逼近。
许峰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回忆父亲笔记中关于赤鱲角早期勘探的零星记载,还有周伯提过的“当年排水系统有三条主脉,最终都汇向东南面的临时泄洪池”。他仔细观察三个管口:左边管口有较新的电缆穿过,缠着绝缘胶带;中间管径最大但坡度向下,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右边管道内壁相对干燥,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流动。
“右边!”许峰做出判断,语气不容置疑,“有空气流动,可能通向换气口或维修井!”
五人转向右方管道继续爬行。这条管道更加难行,不仅多处有塌陷的碎石堵塞,需要费力挪开,某些低洼处还积着散发恶臭的污水,深及膝盖,必须屏息涉过,冰冷的液体刺得皮肤发麻。
司徒晓曼在攀越一处塌陷时,脚下湿滑的管壁让她突然失衡,眼看要滑入深处的黑暗,阿鬼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粗糙有力。“谢……谢谢。”司徒晓曼惊魂未定,声音发颤。
阿鬼没说话,只是用力将她拉上来,眼神复杂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恢复冷漠,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本能。爬行继续,时间在黑暗中失去意义,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成煎熬。陈宇的意识开始模糊,几次差点晕厥,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嘴唇干裂起皮。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许峰突然停下,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看到光了!是井盖!”
微弱的天光从头顶一道圆形铁栅栏的缝隙中渗下,虽然朦胧,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神迹。那是一个标准的市政维修井盖,距离管道出口大约三米高,井壁焊着生锈的铁梯,梯级上布满铁锈,一碰就簌簌掉落。
井盖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海浪声和清晨鸟鸣——他们真的来到了地面附近!“我上去看看。”许峰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四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开始攀爬铁梯。铁梯锈蚀严重,每踩一级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可能断裂。他小心翼翼爬到顶端,透过井盖缝隙向外窥视。
晨曦微露,天空是灰蓝色与鱼肚白交织的模样,云层稀薄。井盖位于一片荒草丛生的工地边缘,远处可见赤鱲角新机场庞大的轮廓和起重机的剪影,像沉睡的钢铁巨兽。四周似乎很安静,只有海风掠过杂草的沙沙声。
但许峰多年在商界历练出的直觉让他心头一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而且,在井盖侧方约三十米外的土路旁,他隐约看到车轮碾过的新鲜痕迹,泥土翻出,还很湿润。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土路拐弯处的灌木丛后,似乎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是车!不止一辆!
“有埋伏。”许峰压低声音向下传达,心脏沉了下去,“外面有人守着,至少两辆车,可能更多。”
下面四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从地底逃出生天,难道又要落入另一张网?“能不能从别处出去?”司徒倩焦急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许峰环顾井壁,除了这个出口,只有他们爬上来的管道。而管道另一头,追兵可能正在逼近。进退维谷,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此时,陈宇突然闷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司徒倩连忙扶住他,摸到他额头滚烫,像火烧一样——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不能再拖延了。
阿鬼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有个办法,但很冒险。”所有人都看向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乱从另一边跑。这附近地形我昨晚踩过点,东北面四百米左右有片红树林,穿过那里可以到一条旧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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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死的!”司徒晓曼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
阿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嘴角咧开,露出黄牙:“我这种人,早该死了。但老子不想白白死。”他看向许峰,眼神锐利,“雇主想要的东西,你其实没全给那个盒子,对吧?我猜到了。那玩意儿……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重要,交出去可能比落在那帮洋鬼子手里强点。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