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许峰盯着他,语气郑重。
“如果我死了,或者被抓了,帮我照顾我老母。她在观塘老人院,名字叫黄阿彩。每个月寄点钱,别让她知道我怎么死的。”
阿鬼说完,不等回应,就开始脱外套,露出里面沾满污渍的黑色背心,“把你们的对讲机给我一个,我出去后会往西跑,制造动静。听到枪声或者爆炸,你们就往东北冲,别回头。”
司徒晓曼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说什么,却被阿鬼瞪了回去:“别废话,没时间了!”
许峰沉默了几秒,将腰间一个备用对讲机递给他,低声道:“频率已经调好,保持通话。如果有机会……尽量活着。”
阿鬼接过对讲机,塞进裤兜,最后看了一眼司徒晓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决绝,然后转身开始攀爬铁梯。爬到顶端,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井盖!
晨曦瞬间涌入井口,刺得人睁不开眼。阿鬼如同猎豹般窜出,落地翻滚,同时朝土路方向连开数枪,“砰砰砰”的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西侧一片废弃工棚区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后。
“他在那里!”“追!”
外面立刻响起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从埋伏点冲出,朝阿鬼追去。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就是现在!”许峰低喝,率先爬出井口,然后伸手将司徒倩和昏迷的陈宇拉上来。司徒晓曼最后出来,四人借着荒草和晨雾的掩护,猫腰向东北方向狂奔,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
陈宇半昏迷中仍凭本能迈步,许峰和司徒倩一左一右架着他,几乎是拖着他跑。司徒晓曼断后,不时回望,心揪成一团。西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枪声密集,阿鬼的对讲机里传出他粗重的喘息和断续的咒骂:“操……中了一枪……不行,车追上来了……老子跟他们拼了!”
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对讲机陷入刺耳的电流噪音,再无声息。司徒晓曼脚步骤停,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
“别停!”许峰回头低吼,声音带着痛苦,“别让他的牺牲白费!”
四人拼命奔跑,荒草划过皮肤带来刺痛,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远处红树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枝叶在晨风中摇曳。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树林的刹那,前方突然响起汽车急刹的声音!
两辆黑色奔驰轿车横在旧村路口,像两头拦路的猛兽。车门打开,八个西装革履但明显携带武器的外籍男子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形成包围圈,堵住了去路。
当见到为首的一人缓步下车,那灰色西装一丝不苟,没有一丝褶皱,金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正是约翰·克莱顿。他手中把玩着一支银色的钢笔,脸上带着温和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早上好,许先生,司徒小姐。”克莱顿用流利的粤语说道,声音如丝绸般平滑,“如此狼狈的早晨,不如让我送各位一程?”
许峰将司徒倩和陈宇护在身后,司徒晓曼也站到身侧,四人背靠背面对包围,像风中的芦苇,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许峰的手悄悄探向腰间——那里除了染血的绷带,还有贴身暗袋里那份致命的真相,沉甸甸的。
“克莱顿先生真是好耐心,亲自来送行。”许峰强迫自己冷静,拖延时间,大脑飞速运转,“康顿集团对这几卷老胶片的兴趣,未免太大了些。”
克莱顿的笑容淡了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明人不说暗话。许先生,把你从那个地洞里带出来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朋友们安全离开。甚至,康顿可以给出令你满意的补偿——比如,许氏地产一直想要的尖沙咀那块地皮开发权。”
“用我祖父、父亲和无数人的命换来的东西,你打算用一块地皮来换?”许峰冷笑,声音里带着嘲讽,“克莱顿先生,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那你们的选择就不多了。”克莱顿遗憾地摇摇头,抬手示意手下上前,“请许先生和司徒小姐上车吧。至于这两位……”他瞥了一眼昏迷的陈宇和满脸泪痕却眼神倔强的司徒晓曼,语气冰冷,“处理干净。”
八名武装人员逼近,黑洞洞的枪口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旧村路另一端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不是一辆,是至少四五辆汽车疾驰而来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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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两辆廉政公署的公务车和两辆挂着媒体标志的面包车冲破晨雾,急刹在十几米外,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车门打开,身穿防弹背心的廉署调查员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蜂拥而下,动作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