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许动！廉政公署执行公务！”为首的梁姓调查主任举着证件和扩音器高声喝道，声音洪亮，数名廉署人员持枪上前，形成对峙。记者们的摄像机镜头立刻对准了现场，闪光灯亮成一片，如同白昼。

克莱顿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但他迅速恢复镇定，抬手示意手下后退，脸上重新挂上外交官式的微笑：“梁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康顿集团正在与许先生洽谈商业合作，廉政公署也要干涉正常商业活动吗？”

梁主任走到双方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过克莱顿和狼狈不堪的许峰四人，沉声道：“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指控康顿集团涉及跨国商业欺诈、非法人体实验证据销毁，以及企图谋杀证人。克莱顿先生，请你和你的下属配合调查，回廉署协助问话。”

“举报？”克莱顿挑眉，故作惊讶，“证据呢？廉署办案也要讲证据吧？”

许峰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从贴身暗袋中取出那份用防水袋密封的名单和那卷金属胶片母带。晨曦照在泛黄的纸张和冰冷的金属上，仿佛为这沉重的真相镀上了一层血色，触目惊心。

“证据在这里。”许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包括那些摄像机的麦克风，“这是康顿集团前身‘东亚生物研究基金会’在1946年至1949年间，于上海、香江等地非法获取并标记的基因样本记录，以及基于这些样本制定的、针对特定东亚人群谱系的潜在‘生物干预可行性评估’。”

“在上面亦有着当时的项目负责人、现任康顿集团董事局副主席埃德温·康顿的亲笔签名和批注。”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声响和海风掠过红树林的沙沙声。记者们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不停；廉署人员神情凝重，交换着眼神；而克莱顿的笑容彻底消失，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像淬了毒的刀。

许峰继续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份名单上，有我的祖父许世昌、我的父亲许敬鸿、司徒小姐的外公司徒远、母亲林月华……还有至少三百二十七名当时被以‘免费体检’‘慈善医疗’等名义欺骗或强迫提供样本的无辜者。”

“而且，康顿集团数十年来，一直试图追踪这些样本携带者的后代，并基于此研发所谓的‘特异性诱导剂’——用我父亲笔记里的话说，这是‘披着科研外衣的种族武器预备’。”

“胡说八道！”克莱顿厉声打断，脸色铁青，“这是伪造的！是对康顿集团声誉的恶意诽谤！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和英国领事馆！”

梁主任上前一步，接过许峰手中的证据袋，仔细查看密封情况和部分内容，脸色越来越沉，眉头紧锁。他抬头看向克莱顿：“克莱顿先生，这些文件是否伪造，需要专业鉴定。但在鉴定期间，请你必须配合调查。”

“另外，关于昨晚赤鱲角地下发生的爆炸、枪击事件，以及今晨西侧工棚区的汽车爆炸和一名男子死亡事件，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与康顿集团有关。请你和你的下属现在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克莱顿的保镖们握紧了枪，指节发白，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廉署人员也全员戒备，手指扣在扳机上。就在这僵持时刻，更多警笛声从远处传来——香江警察的巡逻车也赶到了，红蓝顶灯闪烁，声势浩大。

克莱顿知道大势已去。他死死盯着许峰，那眼神如同毒蛇，充满怨毒，然后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笑，用只有靠近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许峰说：“你以为这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许先生。康顿的根系，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许峰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目光坚定：“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你们的根系深，还是公理和法理的阳光照得透。”

廉署人员上前给克莱顿及其手下戴上手铐，金属碰撞声清脆。记者们疯狂拍摄，提问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许先生！这些证据你会公开吗？”“司徒小姐，你们的家人都是受害者吗？”“康顿集团会对此作出回应吗？”

许峰没有回答，他转身扶住几乎虚脱的司徒倩，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向担架上被急救人员抬走的陈宇，又望向西面那片仍有黑烟升起的工棚区，心中五味杂陈。

晨曦终于完全跃出海平面，金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驱散了最后的阴霾。血色的长夜过去了，但正义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他怀中，司徒倩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做到了，阿峰。”

许峰点点头，望向那轮初升的太阳，眼中映着金光，也映着未尽的征途。

并且，这个真相已然曝光，但要将这血泪换来的证据真正转化为正义的利剑，将跨国资本巨鳄绳之以法，将数十年的阴谋彻底揭穿，他们面前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难。

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站在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