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深处,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陈胜被安置在软榻上,面如死灰,双目空洞地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
腰部以下,盖着厚厚的锦被,但那里……已是麻木。
那一刀,斩断的不仅是他的脊椎,更是他身为王者的最后一丝尊严和行动能力。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赵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半旧的深色布袍,步履沉稳。
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是深潭般的平静。他走到榻前,目光平静地落在陈胜那失去神采的脸上。
“大王。”
赵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胜耳中。
陈胜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赵戈脸上。
那目光,充满了怨恨,似被看穿的羞耻,以及彻底失败后的……死寂。
“你……你……”
陈胜的嘴唇哆嗦着,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赵戈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平静地陈述,就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注定的判决:
“田臧、庄贾及其党羽,意图弑君作乱,已被拿下,听候发落。”
“陈郡防务,末将已暂时接管。”
“王驾安危,自有影卫守护。”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陈胜那瘫痪的下半身,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大王……安心静养。”
说完,他微微躬身,不再看陈胜那瞬间变得怨毒至极的目光,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这座弥漫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宫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将那个瘫痪的王,连同他破碎的王朝梦,一起锁在了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殿外,初升的朝阳刺破云层,光芒洒在赵戈平静的脸上。
望着被自己掌控,如同坟墓般的陈郡王城,眼神幽深如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