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存之道

空气瞬间凝固。

徐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老周绝非善类!他所谓的“救”,不过是顺手而为,目的就是为了他们身上可能有的东西!那些蓝光浆果,在这个鬼地方,竟然是硬通货?

他下意识地侧身,将林小雨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铁管。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对方是个经验丰富、能在尘霾和怪物环伺下生存下来的老油条,手里还有武器(那根绑着金属片的木棍显然不是摆设)。而他们两个,一个受了伤精神恍惚,一个只有一根破铁管…

硬拼?胜算渺茫。拒绝?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里,他们可能活不过半天。

林小雨也意识到了危险,紧紧抓住背包带,脸色惨白,求助般看向徐明。

老周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犹豫和挣扎,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和理所当然的索取。他拄着木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猎物自己跳进陷阱。超市深处那片黑暗区域,似乎也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沉呜咽,像是在催促这场交易。

徐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尘霾和霉味呛得他喉咙发痒。他看着老周那双冷漠的眼睛,又感受着身后林小雨微微的颤抖和信任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

“果子可以给你一些…”

徐明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侧过身,挡在林小雨前面的姿态没有丝毫放松,但语气却透着一丝审慎的妥协。“但只能给一半。剩下的,我们要留着。”

老周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刀子一样刮过徐明的脸。那张布满污垢和深刻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在废墟中磨砺出的、如同顽石般的冷漠。他似乎在掂量着徐明的决心和那根锈铁管的威胁程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超市深处那片被藤蔓封堵的黑暗区域,又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湿布拖地的摩擦声,仿佛里面的东西也在屏息等待着这场交易的结果。

最终,老周那干裂的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像是砂纸摩擦。“嘿…小子,还有点意思。行,一半就一半。拿来。”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朝上,布满老茧和污垢,指甲缝里都是黑泥。那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索取。

林小雨看向徐明,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舍。徐明对她轻轻点头。在这个鬼地方,几个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果子,远没有眼前这个熟悉环境的老油条带路重要。林小雨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背包侧袋,掏出那几颗蔫了吧唧、光芒黯淡的蓝色浆果。她犹豫了一下,挑出其中三颗看起来相对饱满一点的,递给徐明。

徐明接过那三颗果子,入手冰凉,表皮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微弱的蓝光映在他沾满灰尘的手上。他没有直接交给老周,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找到水。到了地方,果子给你。”

老周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屁事真多!灵墟界里,老子吐口唾沫砸个坑!说了带你们去‘拾荒者营地’附近的水源,还能骗你不成?”他骂骂咧咧,但终究没动手强抢,只是拄着那根绑着锋利金属片的木棍,烦躁地跺了跺脚,“跟上!磨磨蹭蹭等死吗?尘霾刚退,正是那些‘尘螨’出来觅食的时候!被它们缠上,老子可没多余的厌尘粉救你们!”

尘螨?徐明心中一凛。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再犹豫,将三颗蓝光浆果小心地揣进自己口袋,拉起林小雨的手,示意她跟上老周。同时,他弯腰快速捡起地上那几个布满黑斑的金属罐头盒塞进背包——直觉告诉他,这些被尘霾腐蚀过的东西,可能也有点用。

小主,

老周瞥见他的动作,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超市深处、那片被藤蔓封堵区域的相反方向走去。那边有一排倒塌的货架,后面似乎有个隐蔽的员工通道后门,门板已经朽烂脱落,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跟紧点!别乱看!也别乱碰东西!”老周头也不回地低声警告,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口。

徐明和林小雨不敢怠慢,立刻跟上。通道狭窄低矮,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埃,脚下是厚厚的积灰和各种无法辨认的垃圾碎屑。老周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准确避开障碍物,脚步又快又轻,如同幽灵。徐明只能凭感觉紧跟在他模糊的背影后,同时紧紧拉着林小雨,防止她摔倒或掉队。林小雨的状态不太好,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周围混乱的“气流”感知让她头晕目眩,只能咬牙硬撑。

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线。那是通道的出口,被几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板半掩着,只能勉强侧身通过。

老周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四下张望。徐明和林小雨紧随其后,挤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或者说,是另一种更加宏大、更加令人窒息的荒芜景象。

他们似乎站在一个巨大的、倾斜的断裂带上。脚下是龟裂的柏油路面和扭曲的铁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灰蒙蒙的雾气中。两侧是更加高耸、更加破碎的城市废墟。无数断裂的摩天大楼如同被巨斧劈开,露出内部钢筋缠绕的狰狞骨架,巨大的广告牌只剩下锈蚀的框架,悬挂在令人心惊胆战的高度。一些倒塌的建筑堆积成山,形成了新的、怪诞的地貌。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怪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天空。依旧是那片永恒的、令人压抑的灰白,但此刻,在那灰白的天幕下,距离地面不算太高的空中,正无声地漂浮、盘旋着无数细小的、暗黄色的“尘埃”!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被惊扰的黄蜂群,又像是一团团活着的、流动的微型沙尘暴,在废墟的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聚合又散开。它们掠过裸露的金属,立刻发出“滋滋”的微响,留下迅速蔓延的锈迹;它们飘过一丛顽强生长的、表皮呈灰黑色的低矮灌木,那灌木的枝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