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欢呼的士兵们,嗓子像是被掐住了。
恐惧。
比面对敌人更深的恐惧爬上心头。
关于“妖女祸国”的流言,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甚至有几个被吓傻的新兵,下意识调转枪口,颤抖着对准了那个刚下车的女人。
“是……是妖……”
“别过来!妖女!”
空气瞬间凝固。
冷青璃脚步微顿,眼底划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自嘲。
哪怕拼了命救他们,在这些人眼里,她依然是异类。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那个拿枪指着冷青璃的新兵脚边炸开一团土花。
夜祁手里的枪冒着烟,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兵,像头护食的饿狼。
“把枪给老子放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骨头发凉的狠劲。
他一把扣住冷青璃的腰,根本不顾自己胸口崩裂的伤口,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摁,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怎么?邻省的杂碎没把你们打死,倒是学会拿枪指着自家主母了?”
夜祁拖着半废的身体,推开想要搀扶的亲卫,搂着冷青璃,一步一步踏上满是尸体的城楼阶梯。
血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滴,但他脊梁挺得笔直。
登上城楼最高处,狂风猎猎。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敌军,和数千双惊恐、怀疑的眼睛。
夜祁一把抢过扩音筒,单手撑着墙垛,半个身子探出去,冲着底下那群被纸人吓破胆的怂包怒吼:
“都他妈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扩音筒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看看你们那怂样!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要老子的女人拼了命把老子背回来救你们?!”
他猛地侧身,一把抓住冷青璃的手,高高举起。
十指相扣。
死都不放。
“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妖,说她是祸害!”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夜祁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沫,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没错,她是妖!”
“但她是老子夜祁明媒正娶的妻!是这天津卫唯一的督军夫人!”
“是她用妖力把老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没有她,老子早死八百回了!没有她,你们这帮兔崽子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