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岳川的包裹:一本旧《玉泉县志》+字条

凌晨一点,谁会来?

沈墨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很旧,用牛皮纸包着,缠着麻绳。

“沈墨先生吗?”快递员喊,“有您的加急件,寄件人要求当面签收。”

沈墨开门。

包裹很轻,但很大。签收时他看了眼寄件人信息——姓名:岳川。地址:玉泉县县志办。日期:三天前。

岳川三天前就寄出了这个包裹。

他算准了沈墨今天会需要它。

“谢谢。”沈墨关上门,把包裹放在餐桌上。

许半夏拿来剪刀。麻绳剪断,牛皮纸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玉泉县志》,1950-1985年合订本。封面已经磨损,书页泛黄。

还有一张折叠的字条。

沈墨先打开字条。岳川的笔迹,很工整,像刻出来的:

“沈墨:县志第三卷第七章第四节,看1958年‘大炼钢铁’运动记录。重点看当年玉泉县新建的十二座小高炉名单,特别是第三座高炉的技术负责人。然后翻到1982年卷,看水库事故调查报告的附录三,对比笔迹。你父亲留给你的,不只是真相,还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的门,关系到这个国家未来三十年的产业安全。慎用。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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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半夏已经翻开县志第三卷。

1958年,大炼钢铁。玉泉县当年建了十二座土法炼钢的小高炉,三个月后全部废弃。名单上,第三座高炉的技术负责人叫:李国栋。

“李国栋……”许半夏抬头,“是李主任的父亲?”

沈墨快速翻到1982年卷。

事故调查报告附录三,是当时调查组七名成员的签名样本。其中一份签名,和1958年那份高炉建设文件上的“李国栋”签名,笔迹鉴定相似度92%。

“李主任的父亲当年参与了玉泉县的大炼钢铁。”沈墨说,“然后三十年后,他儿子成了省计委副主任,主导玉泉水库建设……”

“用了当年那些不合格的钢材。”许半夏接上。

两人对视。

一切都连起来了。

1958年大炼钢铁,李国栋负责的高炉生产的钢材质量不合格,但为了完成任务,这批钢材被用于当地的基础建设。1982年玉泉水库,李主任“建议”使用本地钢厂生产的钢材——那家钢厂的前身,就是1958年那十二座小高炉合并成立的。

所以垮塌不是意外。

是两代人的错误叠加。

“你父亲当年发现钢材有问题,”许半夏说,“但李主任用他父亲的旧账威胁他——如果捅出去,不仅李主任要完,整个玉泉县几十年来用那批钢材建的所有工程都要重新检测。那会引发多大的动荡?”

沈墨明白了。

父亲当年面临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

是一个时代的病灶。

他选择沉默,不是懦弱,是知道以当时的力量,动不了那么深的根。

所以他留下证据,等将来有人能连根拔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姜云帆。

“沈墨,”他的声音很急,“我刚查到个事——岳川今天凌晨在县志办突发脑溢血,送医院了。昏迷前,他让人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县志里夹着的东西,是给你父亲的交代,也是给我父亲的交代。’”

沈墨一愣:“他父亲?”

“岳川的父亲,叫岳峰。”姜云帆说,“1958年玉泉县工业局局长,负责大炼钢铁运动。因为坚持上报钢材质量问题,被李国栋陷害,1960年死在劳改农场。”

沈墨翻开县志,在编委会名单里找到了“岳峰”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位,括号里写着:“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