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墨把赵建国的那份文件递过去，“赵哥的公司，过去十年接了二十七起事故评估，全部掩盖真相。但赵伯，您想过没有——为什么那些事故单位非要找他的公司？因为他是您儿子。他们用这种方式，把您和那些肮脏的交易绑在一起。”

老人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所以您提议讨论我的任职，不是真的想撤我，是想逼我停手，保住您儿子。”沈墨蹲下来，平视着老人，“但赵伯，这条路走不通。就算我今天停手，明天还会有别人来查。因为那些死者的家属还在等，那些危房里的居民还在怕，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总有人会把它挖出来。”

远处传来钟声。

午夜了。

赵老闭上眼睛，很久，然后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沈墨站起来，“第一，明天的会照常开。您不仅要支持我的提案，还要第一个发言，要求扩大调查范围。第二，您儿子……让他自首。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戴罪立功。”

“那他会……”

“会比现在好。”沈墨说，“现在他是共犯，将来可能被判无期甚至死刑。但自首加立功，最多十年。而且我可以保证——他在里面不会被为难。”

赵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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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

“谢谢赵伯。”

“不用谢我。”老人苦笑，“是我欠你父亲的。当年他出事，我没能保住他。现在……就当还债吧。”

警卫推着轮椅离开。

沈墨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突然觉得很累。

许半夏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做得好。”她说。

“不，还不够好。”沈墨转身看着她，“如果够好，就不需要用一个老人的愧疚和恐惧来做交易了。”

“但这就是现实。”姜云帆走过来，“没有完美的正义，只有不断接近真相的努力。”

手机震动，秦衡发来信息：“会议恢复了。明天上午九点，第三会议室。另外，中央同意将‘历史事故再调查’作为‘营商环境优化二期’的重要组成部分。你的二期清理任务，可以部署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

“回酒店。”他说，“准备明天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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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第三会议室座无虚席。

赵老坐在第一排中央，旁边是各部委的领导。沈墨走上台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有关切，有审视，有敌意。

“各位领导，”他开口，“今天我要汇报的，不仅是‘历史事故再调查’的提案，还有‘营商环境优化二期’的整体部署。因为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一体的——不清算过去，就无法建设未来；不破除旧规则，就无法建立新秩序。”

他调出数据库的全国地图。

“过去四十年，我们国家经历了快速的工业化进程。但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历史欠账’——工程质量问题、生产安全事故、环境破坏事件……其中相当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被掩盖、被篡改、被定为‘意外’。”

地图上开始闪烁红色光点。

一个，十个，一百个……最终定格在1,743处。

“这是目前能够确认的、存在重大疑点的事故。”沈墨说，“涉及死亡人数超过五千人，直接经济损失数千亿。而这些事故中，有70%的调查报告存在明显漏洞，有50%的关键证据缺失，有30%的结论被专家质疑但未重新调查。”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今天，我提议启动‘历史事故再调查专项行动’。”沈墨提高音量，“用现在的技术手段，重新审查这些案件。目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第一，还死者公道；第二，救生者性命；第三，建立真正的安全生产体系。”

他调出第二张图：“营商环境优化二期”的行动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