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抱着书去戒律堂。
方绪正静坐案前抄写,眉目沉凝。
时光趴到他案桌上,把新任务推过去,“绪哥,懒师父给的这几本让你这两天抄写两次再送回去。”
方绪没说什么,只平静接过,放到那已是“书山”的一角——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慢慢抄便是。
时光看着他案头垒得高高的经书兵法,忍不住替他头大。
用手指撩动着书页边嘟囔,“懒师父和大师父也太过分了,这么多,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他说着,抬眼仔细看了看方绪沉静的侧脸,突然冒出一句,“不过绪哥,我发现你现在……跟白川老师越来越像了。”
方绪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他。
时光还在那自顾自地叨叨,“就这种感觉,特别稳,特别让人放心……”
方绪眼底荡起温柔的涟漪,唇角勾起清浅笑意。
那当然,一家人。爷爷和白妈白妈一块儿教出来的,能不像吗。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时光的额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随后又继续低头抄写,笔锋更沉稳了几分。
每晚一个时辰的面壁思过,方绪甚至能一边无声背诵经文兵法,自己跟自己下盲棋,把内心淬炼得坚韧无比,成了兰因寺一道独特的风景。
在惩罚之外的时间,他全都砸在了打谱、研究、对局上。
兰因寺的安静和艰苦,好像真的把他身上那些毛躁的倒刺都给磨平了,沉淀出一种更深沉的力量。
他的棋风也跟着进化,在原本的精确计算和犀利进攻之外,长出了沉稳厚重和大局观。
激流汇入深渊,水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更吓人的力量。
这日晚课毕,方丈与懒师父信步至戒律堂外,恰见大师父也驻足于此,三人隐在廊柱阴影处。
着堂内沉静如渊的身影,落入了寺内几位最睿智的眼中。
晚风拂过,他只身形不动,如松如钟,诵经声与兵法口诀尽管无声,开闭的嘴型在三人耳里却是清晰可闻,与这寺院的静谧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