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堂主大师父爱惜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心性沉凝,举止有度。此子经此一遭,磨去浮华,显出的本心,是块美玉。
我看他挺适合来我这戒律堂的。”
一旁的懒师父闻言与方丈对视一笑,慢悠悠地开口调侃,“啧,不是你当初吹胡子瞪眼,说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的时候了?”
大师父老脸一红,强自辩驳,“此一时彼一时!规矩是规矩,悟性是悟性!”
懒师父却不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方绪,语气带着戏谑,“戒律堂你就别想了。
他身上那根姻缘线,亮堂又结实。
韧得跟你那几根当宝贝似的胡子有得一拼,且缠得紧呢,断不了,也入不了你这空门。”
方丈手持念珠,含笑点头,目光慈和而深远,“俞晓阳这人,真是……
自从他退役之后,哦不,是自他与主上下完那盘千年棋后,整个人的境界便不同了。
下了半辈子棋,又参悟了半辈子天道,这徒弟,受益了。”
受益的还有自兰因寺归来后的白川。
他身上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开始在结庐居幽静的空气里悄然弥漫。
他依然是那位温和、负责、事无巨细的副队长,作息规律,指导耐心,将结庐居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熟悉他的人,如洪河俞亮,甚至是岳智,都隐约察觉到,白川老师似乎有些不同了,并非是外在。
那种极致稳健、近乎滴水不漏的“守”依然存在,但那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如今的白川老师,会突然于看似平淡的格局中,投下一子。
不是大开大合的狂攻,但那一步,“尖”或“刺”,目的清晰、算路深远,精准地打入他们阵型的衔接处,冷静,甚至是带有挑衅的锐气。
即使他没有追求立竿见影的杀伐,却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迫使陷入更复杂的计算,从而为他自己赢得微妙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