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合上三道门扉,追上两位师父,朝塔林外头走去。
“俞亮他……”
“俞亮他……”
临近藏经阁,懒师父时光同时开口,又收声,等着对方下文。大眼瞪小眼,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滑稽日常。
方丈眼底泛出笑意,师弟对上小主人,总是多几分凡尘气息。
他朝时光微微一揖,“大殿那边还需老衲照看,小主人若有疑问,与师弟聊聊吧。”说完,便先行离开了。
方丈一走,时光再摁不住自己了,拉扯着懒师父宽大的僧袖晃荡,懒师父分明听到了僧服即将开裂的声音。
“懒师父,你看到了的,俞亮,俞亮是在正常入睡,对吧,不是我出了幻觉,对不对?”连珠炮的求认可,颤抖着的手掌心发凉。
“我要说不是,他就不是了吗?”懒师父踏进藏经阁的脚步被扯得踉跄,抽回袖子,横睨了他一眼。
“时光,你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懒师父走到蒲团上坐下,捡起桌上的木针开始绕圈起针。
时光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捂住双眼,先是肩膀没敢放开地耸动,压抑的低泣声漏出,哭声渐渐,偌大的不止颗颗砸落地面的泪滴。
这通声嘶力竭,懒师父整理好的毛线团子都免不得被溅上几滴,红线圈兜不住这莹莹水光,格外显眼。
阿弥陀佛。
忍了这么久,撑了不少时日,今天这……也值得哭一场,哭吧。
他默默起身,将大开的藏经阁轻轻掩上,守在门外,把这片空间短暂借出去。肺里呛进一池子水的救生员,也得弯腰自救,好好消化一番。
过了好一阵子,懒师父动了动耳廓,里间已归于安静,他整了整衣袖,再次推门而入。
“说说看,后面,你怎么考虑的?”他倒了杯清水,平推到时光面前。
这不是他们二人就俞亮问题的第一次对话。
而昨晚的情况,恰恰印证了,时光之前提出的那个大胆思路,或许真有一定道理。至少目前看来,是存在一线生机和操作空间的。
时光捧着竹杯,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滋润着干涩发痛的喉咙,这一晚,他愣是大气没敢喘一口,唾液都分三口咽。
“我还是想试试。”
懒师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提醒,“上次我们就说过,这么做,风险太大。昨晚或许只是个意外,也不可知。”
时光放下杯子,掀开旁边的棋篓,执起有些不那么光滑了的黑子,“下棋,不能只下定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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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指夹着在棋盘上轻点,他闭上眼感受棋韵,“我一个朋友说过,要化定式为棋力,才能走出真正的路。
棋既然一定得下,那怎么落子,我和俞亮说了算。
命,我们不认。”
时光往外头看去,晓已出,“即便是天,也要与它斗一斗。”
言落,毫无征兆地,门外原本大亮的天色猛然一暗,刺目的闪电撕裂炸出,瞬间劈在藏经阁门口空地上,死寂中焦了一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