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师父迅速起身挡在他身前,急速捻动佛珠,神色肃正,几声佛号不停歇,小儿失言,原是赤子之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大风起落,门窗作响,片刻才停。
一股焦糊味裹住这历经千百年的藏经阁,地面都烫脚了几分。
他转身,朝时光面门一挥衣袖,佛珠上手,对着后脑勺连敲三下,斥道,“狂妄。”
时光却仍梗着脖子,敌对着外头天色。
懒师父无奈叹气,拉回他坐下,低声,“祸从口出的道理,用我今日再教你?”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言多,必失。”
时光才气势萎瘪了些许,后知后觉摸着被敲疼的后脑勺,“懒师父你下回下手轻点,我以后还下棋呢。”
“还有下回?”
懒师父没好气地高声数落,抽走他手中棋子,“啪”一声丢回棋篓里。
“那谁知道呢,”
时光不松口,“要还欺负俞亮,我还说。”
懒师父闭上眼,捶着正脑门,劫数,劫数,和尚的劫数啊。
再抬眉看时光时,转移了话题,“俞晓阳那,你要如何与他说?”
一听这,时光立马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拖着语调。
“懒师父……”
又来又来!养空大师抓挠着光头,只觉得头疼得紧,可让他省点心吧,就没个消停。
“懒师父~”
时光熟门熟路地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肩膀就开始揉捏,“您给想个法子,我真没招了!”
“我就有招啊……”懒师父故意转了个方向,没想接今天的按摩。
这浑小子,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他,刚刚不还挺横的嘛。
时光哪会能轻易放弃,追着肩头按,嘴上抹着后山正当季的蜂王浆。
“有有有,懒师父您是谁啊,当世得道高僧,智慧无双,法力无边,棋又下这么好……”
“停停停……你这灌迷魂汤呢,坏贫僧修行,你是何居心?”
懒师父哭笑不得地打断他,这小子,长了岁数,这股烦人劲儿和城墙厚的脸皮,也跟着长了得有半尺。
“懒师父~求您了,我给您倒茶,中午我给您打斋饭……”
被磨得实在没招,懒师父败下阵来。
两人在藏经阁里猫着,脑袋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一会儿扮声扮相,一会儿还夹杂着落子的清脆声……
方绪透过门上的破洞,正好瞅见这一大一小带着算计的模样,尤其时光,笑得还有几分谄媚。这是,又要霍霍谁了?
他朝身旁的白川撞了撞,“我看藏经阁这大师,迟早有一天得被时光拉下凡尘。”
白川失笑,现在也差不多了。藏经阁这大师是有几分宠溺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