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大妈挎着篮子扎堆:“听说了吗?太子结婚,要让说书的站在中间叨叨?”
打铁的铁匠抡着锤子笑:“还有那编钟,听说要敲出鸟叫 —— 这是办婚礼,还是耍把戏?”
连守城的士兵都在议论:“狐家那几个,在白狄打硬仗厉害,没想到摆弄这些也这么邪乎。”
狐偃听着这些议论,蹲在编钟旁盘点 —— 武公给的赏赐,够买十车兵器;诡诸的婚礼办好了,能让曲沃人觉得 “跟着新规矩走更有意思”;而他自己,终于从白狄的刀光里,喘了口安稳气。
远处,武公站在城楼上,看着韶华府里飘出的紫藤花瓣,忽然对身边的荀息说:“你瞧,狐偃这小子,不光会打仗。他能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 这本事,比千军万马厉害。”
荀息望着那片晃动的花影,忽然觉得,曲沃的天,好像要变个样子了。
韶华府的西厢房里,狐季姬正对着铜镜试穿嫁衣。
那嫁衣是曲沃绣娘赶制的,茜草染的红绫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舜华,针脚细密得像春蚕吐丝。她指尖轻轻抚过衣襟上的花纹,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连耳垂都透着粉,像沾了晨露的桃花。
“这针脚,比白狄的绣娘细三倍呢。” 留吁氏在旁整理着裙摆,笑道,“武公特意让人照着你上次画的花样绣的,说要让你穿得舒心。”
狐季姬咬着唇没说话,眼尾却偷偷瞟向窗外。院墙那边,隐约能听见诡卒和侍从的笑闹声 —— 听说他正派人往太子府的庭院里搬编钟,说要让婚礼的乐声传遍曲沃城。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在白狄的后花园,诡诸偷偷塞给她一块玉佩。那玉佩雕着两只依偎的白犬,他红着脸说:“等你到了曲沃,我带你去汾水边看日落,那里的水比白狄的河清三倍。” 当时她慌得把玉佩攥在手心,直到掌心沁出汗,也没敢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