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戎子深吸一口气,将裙摆又攥紧了些。
狐季姬的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熏香,不是白狄常用的柏叶味,是种带着甜气的花熏。锦帐垂落时扫过榻边的银钩,发出细碎的响。狐季姬正坐在窗边翻一卷竹简,见她进来,搁下笔起身,袖口的金线缠枝舜华在光下跳了跳。
“妹妹来了。” 狐季姬的声音比在白狄时柔和些,许是这几日被诡诸的爱所滋养出来的。
小戎子连忙屈膝,双手捧着盏酒递上去,胳膊肘绷得笔直:“姐姐安好,妹妹敬你一杯。” 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怕,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在翻涌 —— 想当年在白狄,她总跟在狐季姬身后捡箭羽,如今却要隔着这层层规矩说话。
狐季姬没接那酒,反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相触时,小戎子觉出姐姐掌心的温度,比在战场上握枪时软了许多。
“自家姐妹,哪用得着这个。” 狐季姬的笑意落在眼尾,“快起来,地上凉。”
小戎子却不肯起身,膝盖仍粘着裙摆:“宫里的规矩不能破。”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姐姐如今是太子妃,妹妹怎敢失了礼数。”
被狐季姬强拉着坐下时,小戎子的目光忍不住在屋里打了个转。
头顶的灯架是青铜铸的,雕着缠枝纹,比她房里那只木架亮堂三倍;墙上挂的帛画绣着汾水晚渡,针脚密得看不见线痕;连案上的漆盒都镶着贝片,在光下闪闪烁烁。再想想自己那间屋,窗纸都带着个小破洞,夜里能漏进风来。
一股酸意顺着喉咙往上冒,像吞了颗没熟的梅子。
她赶紧低下头,手指抠着袖边的绣线,声音放得更柔:“姐姐这屋子真好看,比白狄的公主殿还雅致。”
“不过是些物件。” 狐季姬拿起块蜜饯递过来,“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