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严肃穆的祠堂,在请示过祖宗过后,徐贞月和孙秀兰都是第一次踏入。
沈钧越也被人从家里匆忙抬了过来,抬他的人全程捂着口鼻,生怕沾染上什么脏病。
他脸色蜡黄,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甚至眼窝都已凹陷下去,看着眼前如此大的阵仗,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烛火摇曳,映照着牌位上一个个冰冷的姓氏。
沈钧越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在旁边做了个见证,最后在断亲书上签字画押。
一份断绝亲缘关系的文书被当场立下,徐贞月与沈培风,以及他们的子女,与孙秀兰、沈钧越一房,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族谱之上,亦将另行注明。
沈培风握着笔,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很稳,心中竟也奇异地涌起一股解脱之感。
那压在心口多年的、名为“孝道”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被搬开了。
而孙秀兰,则像是瞬间老了十来岁,瘫在祠堂的长椅上,看着沈培风放下笔那决绝的背影,心头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将彻底失去这个最能挣钱的“儿子”,也失去了自己未来的倚仗。
往后的日子,只剩下眼前这片看不到希望的灰暗。
孙秀兰仍不甘心地伸出手,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哀求:“培风......我的儿......娘......娘还是念着你的啊......你别......别这么狠心......”
沈培风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将身形又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声音疏离而疲惫:“断亲文书已立,族老为证,祖宗在前,我沈培风不欠你的。往后,你自己保重。”
徐贞月上前一步,与沈培风并肩而立,目光清冷地看向孙秀兰,字字清晰,不容置疑:“白纸黑字,族谱明证,从今往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
也请你记清楚了,日后莫要再来攀扯,我徐贞月的作坊,无论是酒坊还是羊脂皂,或是日后的其他产业,都不会再收你家任何人送来的东西,包括你家那两个孙子拾掇的柴火!
若你再敢胡搅蛮缠,倚老卖老上门生事,我徐贞月绝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只是断亲了事,必定告官究办,绝不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