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已按王爷吩咐,分批潜入,身份隐秘,联络渠道畅通。重点监视东宫、凤仪宫旧人以及几位辅政大臣的府邸。”周显禀报道,“只是……关于寻找云姑娘和那位巫咸前辈的下落,目前尚无进展。京城太大,且局势混乱,如同大海捞针。”

谢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留意……与南疆巫蛊、或是医术通玄有关的奇人异士。”

“是!”周显领命。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王爷,”周显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如今京城局势未明,谣言四起,我军新胜,士气虽旺,然孤悬塞外,粮草补给皆需仰仗中枢。若朝廷……若新君听信谗言,断我粮道,或下旨召王爷回京……届时,该如何应对?”

这是最现实,也最凶险的问题。镇北军再能征善战,也是大雍的军队。若被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断了后勤,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舟。而若奉诏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生死难料。

谢凛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铁山城的那座微缩城郭上,指尖轻轻点着城墙。“粮草之事,不必过分担忧。北狄新败,缴获颇丰,可支撑数月。且本王已命人暗中与河西、陇右的几位节度使联络,他们与本王素有旧谊,关键时刻,或可互通有无。”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至于回京……时机未到。”

“时机?”周显不解。

“京城如今是一潭浑水,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此时回去,无论做什么,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谢凛语气冷静,“我们要等。等这潭水再浑一些,等那些魑魅魍魉自己跳出来,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一举定乾坤的时机。”

他看向周显,眼神深邃:“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时戒备,外松内紧。加强操练,修缮城防,做足长期固守的准备。对外,只言为先帝守制,为国戍边,闭门谢客,不参与任何朝堂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