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别院,密室。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带着血腥气的甜香,丝丝缕缕,从紫铜药炉的缝隙中溢出,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炉火熊熊,舔舐着漆黑的炉底,映照出木先生汗湿的、无比凝重的侧脸。他的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却精准无比地控制着火焰的大小,目光死死锁在炉中翻滚的、那滩逐渐由墨绿转为暗红的粘稠药液。

赵擎如同一尊石雕,持刀肃立在密室唯一的铁门外,耳廓微动,捕捉着院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虎目之中布满血丝,写满了挣扎与决绝。他知道,门内正在炼制的,是能暂时唤醒王爷的“希望”,却也可能是……送王爷上路的“毒药”。

谢凛平躺在密室中央的寒玉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心口处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离去。他上身赤裸,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躯体,心口那道被金针封印的伤口依旧狰狞。寒玉床的冰冷透过皮肤,试图镇压他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因燃血丹药力牵引而开始躁动的气血。

木先生最后投入几味研磨成粉的、色彩妖异的矿石和干枯的毒草,药液瞬间沸腾,颜色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红,甜腥气大盛。他深吸一口气,用特制的玉勺舀起一小汪滚烫的药液,盛入一个白玉盏中。那药液在盏中微微荡漾,竟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王爷……”木先生端着玉盏,走到寒玉床前,声音干涩,“此丹……名曰‘燃血’。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可激发您全部潜能,行动如常,甚至功力暂复。但……药力一过,经脉必损,元气大伤,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油尽灯枯。您……当真不再考虑?”他做着最后的劝诫,哪怕明知无用。

谢凛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死海,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他没有看那碗药,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石顶,落在了遥远京城的方向。

“拿来。”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木先生闭上眼,将玉盏递到他唇边。

谢凛没有犹豫,仰头,将那一小盏滚烫、甜腥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如同烧红的烙铁滑过食道,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涛,从他丹田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经脉被强行撑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心口那被压制的诅咒之力和旧伤,在这股蛮横力量的冲击下,疯狂反扑,带来钻心刺骨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