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这一天天的……怎么感觉好像比以前更累了?’
小少年一边嘀咕,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向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户。
至于蚕母还有话要说……
明天吧!
既然祂能按他的意思开了门,事后也没出言挽留,那就说明事情没急到要他现就去应付的地步。
睡眼惺忪的少年打了个哈欠,下一秒,他就迎来了熟悉的一步踏空、飞速下坠……
只不过,这次他没等坠入深海,仅仅掉到一半的光景,人就已经缓缓地合上了眼帘,就在半空中呼呼大睡起来。
……
梦境泡影中,蚕母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向前挪动几步、想要离少年离开后残留的那道虚幻之门更近些。
然而……
当祂的脚尖将要触及到那道即将消散的光门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悄然降临在祂身上,它如同一道冰冷刺骨的锁链,瞬间便将祂的整个身形死死拽住!
蚕母整个愣了许久,才无奈地苦笑一声,停下脚步。
最终,深悉那是一种什么力量的祂,没有再尝试靠近那道光门,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任由其在祂的注视中碎裂、散逸,化为点点浮萤,再彻底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小主,
蚕母怔怔地望着那片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区域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长气,默然后退几步,回到祭坛下那级让祂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石阶上。
等都等了那么久,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有一点曙光……
“呼……”
祂再度吐了口长气。
不用急!
不用急!
尊上说过,西辅已经差不多要安定下来,而人……他也已经准备好。
祂现在需要的,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
“快了!快了!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蚕母拍拍胸口,同时又一次舒气,等感觉胸中郁气有所消退,祂才让目光重新落回方才那道门户所在的位置。
过了数息,等祂发现脚下这片梦境因为失去锚点,而逐渐有化为无根之萍的迹象,祂才收敛心神,缓缓阖上眼帘。
……
几乎在那奇异梦境泡影消弭的同时,夏一鸣整个意识的最核心处、那片广袤无垠的意识之海中。
一只庞大如山岳般雄伟、拖着根长尾、披覆着银色鳞甲的巨兽,正懒洋洋地把目光从意识世界的更外层收回。
随后,它‘咕噜咕噜’的控制着长长的尾巴,朝着刚才‘噗通’一下掉‘海’里、现在正缓缓沉入海底的另一个自己延伸出去……
等把对方拢到身边,巨兽瞥了眼那个正躺在它尾鬃中酣然入睡、体形还没它一根爪子大的少年,嘴巴没好气地咂了咂,‘咕噜噜’地吐出一串连绵不断的泡泡:
这一天天的!
不是扫惹这个,就是去撩拨那个,就不能消停一下,好好休息个两天吗?
……
楼顶,夜风猎猎!
等自己那个便宜小徒弟下去陪另外的那个小家伙,夏瑶摇头,目光从楼道口收回,负手俯视脚下。
不过,她那渐银的瞳孔和愈发空洞的目光却没有在现世更多停留,而是径直穿透脚下的楼宇、穿透大厚重的大地、穿透世界的间隔!
最终——
洞彻九幽!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黑所构成的世界。
没有一丝光华,也没有清风流动,除却缓慢翻涌的‘黑’,它甚至边时间流动的痕迹,也几不可寻!
就仿佛,它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世界,流淌的不是时光,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夏瑶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
许久许久之后,她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而是缓缓把目光从幽都最外围那层永世不散的阴云上收回。
“……”
沉默在夜风中蔓延。
笃……笃……笃……
她手中的竹枝无意识地在掌心中轻轻敲击,心思忍不住再一次回到灵界的事上。
尽管她之前已经有所反思,意识到之前的‘她’,把太多的心力与时光倾注在灵界的事务上。
但……
“呼!”
说归说,但有些事哪那么容易改啊!
夏瑶摇头,缓步走向楼道。
她会作出改变,但……
那应该是一点点的来。
而且!
要是这种事也能在瞬间放下,那就……
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