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玩偶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足以让格里克的灵魂在恐惧中煎熬一万次。

终于,一个声音从那面具下挤出。那声音极其低沉、沙哑,仿佛声带被地狱的硫磺之火彻底灼毁,又像是两块锈蚀的铁片在干枯的骨头上摩擦,完全剥离了性别和人类情感的痕迹,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机械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放心,你们死不了的……”

悬停在咽喉的血刃,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精准而漠然的姿态,向前轻轻一送。

“噗嗤。”

细微的、如同熟透果实破裂的声音响起,那是气管和血管被锐利切断的轻响。

格里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睁大到极限,瞳孔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白所取代。他徒劳地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如同失控的泉涌,从他颈部的创口和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和下巴。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粘稠的腐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殷红的血液在他身下迅速洇开,贪婪地浸透了枯枝败叶,也漫过了那个滚落在一旁、沾满污迹的油布包裹。

血影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格里克倒下的尸体上停留一秒。他缓缓收回血刃,那流动的暗红色泽仿佛因为汲取了新鲜的死亡气息而微微亮了一瞬,透出一丝妖异的满足。

他伸出没有持刃的左手,覆盖在肋间的伤口上方。掌心涌动起粘稠如实质的血光,如同活物般试图包裹、修复起那狰狞的裂口。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嗡鸣声,如同垂死蚊蚋的振翅,从格里克“尸体”旁边传来。是他那根碎裂魔杖旁,一个半个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金属通讯器。一枚小小的红灯正以濒死般的急促频率疯狂闪烁着,伴随着那令人烦躁的嗡鸣。

血影覆盖伤口的手掌猛地一顿。面具缓缓转向那个闪烁不休的小东西,那两道幽暗的缝隙中,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