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如同潮水般退去。

诚司猛地喘了口气，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歌剧院顶层的包厢里，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下方的观众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观影体验”中，脸上混杂着茫然、震撼、以及一丝未被满足的、病态的渴望。

他们或许没有像诚司和芙兰这样清晰地“身临其境”，但肯定也受到了远超普通电影画面的影响，情绪被极大地调动和扭曲了。

歌剧院内部的灯光缓缓重新亮起，恢复了刚才演出时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黑暗和诡异电影从未发生过。

包厢里一片寂静。

阿纳托尔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看向诚司和芙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满意与野心的笑容。

“很奇妙的体验，不是吗？”

他轻声说道。

“我无意中发现的。将特定性质的灾厄书页力量，通过特殊仪式和载体，注入这种相对较新的，记录影像的‘胶片’之中。”

“当它被‘放映’时，所传递的就不再是简单的光影信息，而是......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烙印’。”

他站起身，走到包厢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些尚未完全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的、迷途羔羊般的观众。

“演出只是开胃菜，是为了让他们的情绪稍微敏感化。而这小小的‘电影’，”

他指了指后方那个已经合上的金属匣子。

“才是主菜。你们刚才体验的，只是初级版本。我们可以制作不同类型的‘影片’——极致的爱情，刻骨的仇恨，无边的恐惧，贪婪的诱惑......针对不同的目标群体，投放不同的‘内容’。”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深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璇在旋转、燃烧。

“想象一下。当这种技术成熟并大规模推广......我们可以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塑造他们的欲望，放大他们的恐惧，引导他们的情绪，甚至在关键时刻......”’

“直接引爆，收割他们最极致的、被书页力量‘腌制’过的灵魂能量。这种效率......将是前所未有的。这，才是真正划时代的‘惊喜’。”

一股寒意从脚底上到头顶。

他瞬间理解了这“发明”背后所代表的恐怖意义。

这不再是针对少数适格者或高位者的手段，而是可以将整个社会、无数普通人，都变成无形牧场中，被动等待收割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