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旧港迷雾与锚形印记

时间像沾了油的蛛丝,缓慢又粘腻地滑向午夜。

别墅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嘶嘶声。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空调的低鸣、地板轻微的热胀冷缩——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着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深色衣物,运动鞋,靴筒里的水果刀,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这是之前陆渊让我熟悉某些设备时,我偷偷留下的最不起眼的一个)。

加密通讯器上的定时短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停在发送按钮之上。

十一点半。

保镖换岗的间隙,也是监控系统一个短暂的、例行数据缓冲的窗口期——这是我之前通过观察和阿杰无意中透露的零碎信息拼凑出来的。

就是现在。

我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利用这几天摸清的监控盲区和阴影区域,快速向别墅后方那片茂密的观赏林木移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气,反而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翻越那道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形同虚设、但对于普通住户已算高耸的围墙时,我的手心被粗糙的砖石磨得生疼。

落地时一个趔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我咬紧牙关,不敢停留,一瘸一拐地迅速没入围墙外的黑暗之中。

提前用现金约好的网约车已经在几条街外等着。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对我的装扮和目的地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车子驶向城市边缘,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最终被浓重的黑暗和远处港口机械的模糊轮廓所取代。

旧港,废弃的码头像巨大的史前生物骨架,沉默地匍匐在漆黑的海面上。

咸腥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腐败物的气味。

远处,零星几盏昏暗的灯火在风中摇曳,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我让司机在距离三号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废料场旁停下。

付了现金,看着他掉头离开,尾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一种巨大的、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和恐惧瞬间将我吞没。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咸腥味的空气,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柄,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亮度调到最低),一步步走向那片如同鬼蜮的码头区域。

三号码头。B-12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