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喜被铺在床榻上。
绣着的龙凤呈祥,在昏黄的壁灯下褪了鲜活,像蒙了层灰的旧画。
唐栀坐在床沿,婚纱还没换。
裙角的塑料水钻蹭着地板,每动一下,就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数着难熬的时光。
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声音敲在心上,沉得发闷。
婚礼上那声嗤笑还在耳边转。
张总那句“昨天还在会所见秦总精神得很”,像根刺,扎得她连呼吸都疼。
林兰芳拉着她躲进休息室时,脸色惨白:“栀栀,别听外人胡说,津锐肯定是真有事。”
真有事?
唐栀看着镜里自己糊花的眼线,没说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冷风裹着浓冽的酒气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仅存的一点甜香。
唐栀猛地抬头。
秦津锐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冷白的锁骨。他肩背挺直,走路时腿腕绷得笔直,没有半分传闻里“站不直”的模样。
和婚礼照片里,揽着沈静雅的男人,一模一样。
“你……”唐栀刚开口,声音就发颤。
秦津锐没看她,径直走到红木桌边,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抬手扔了过来。
纸张“啪”地砸在唐栀脸上,边角刮得颧骨生疼,又散落在腿上。
“看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没半点温度,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唐栀指尖发抖,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婚内协议”四个加粗的黑体字,赫然映入眼帘。
她一页页往下翻,每一条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