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
沈钟山擅用毒,更擅解毒。蚀骨粉是他研制的刑罚用药,专门对付叛徒。解药配方复杂,只有沈家人知道。
赵莽眼神挣扎。
他感觉舌头开始发麻,确实中毒了。但放走两人,张伯不会饶他。两难。
“大人。”一个骑士低声道,“先答应她,等拿到解药再杀。”
赵莽点头。“好。但解药方子必须完整。”
“先退兵。”钟夏夏指着弓箭手,“让他们撤,马匹给我们。我写下解药,你放行。”
“同时进行。”
“不行。”钟夏夏摇头,“你们人多,万一反悔我们跑不掉。先退兵,给我半炷香时间写方子。”
赵莽咬牙,挥手。
弓箭手撤退,消失在山崖后。黑骑卫也让开道路,牵来两匹幸存战马。马匹瘦弱,但能骑。
钟夏夏扶洛景修上马。
他醒了,但虚弱。眼神迷蒙,但握紧缰绳。钟夏夏翻身上另一匹马,掏出纸笔。
“笔墨。”
赵莽扔来水囊和炭笔。钟夏夏在纸上快速书写,字迹潦草但清晰。写满半张纸,折好。
“给。”
她扔出纸团。赵莽接住,展开细看。确实是解药配方,药材齐全,步骤详细。
“现在可以走了?”钟夏夏问。
赵莽盯着配方,点头。“走。但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彼此彼此。”
钟夏夏策马,冲向峡谷深处。洛景修紧随,两人并驾齐驱。
马蹄踏碎碎石,扬起尘埃。跑出百丈,钟夏夏回头。
赵莽没追,他在研究配方。但峡谷出口方向,隐约有烟尘。第二批追兵?
“快!”她催促。
两匹马加速,冲向峡谷另一端。出口在前方,是片开阔沙地。但沙地上有东西。
不是人,是木桩。
几十根木桩钉在地上,组成诡异阵型。每根木桩挂着头骨,风干发黑。像某种祭坛。
钟夏夏勒马。“绕过去。”
但来不及了。木桩阵突然转动,地面裂开。流沙!她拽住洛景修缰绳,试图调头。
当马匹陷入流沙,挣扎下沉。
钟夏夏跳下马,拉洛景修下来。两人滚到安全地带,马匹被流沙吞没,只剩嘶鸣余音。
“陷阱。”洛景修喘息。
“张伯料到我们会逃到这里。”钟夏夏环顾四周,“找别的路。”
但木桩阵扩大,流沙蔓延。他们被困在狭小区域,进退不得。峭壁光滑,爬不上去。
绝境再现。
钟夏夏抬头看天。夕阳西下,夜幕将至。沙漠夜晚寒冷,他们没食物没水,撑不过一夜。
必须破阵。
她观察木桩排列。不是随意摆放,有规律。像八卦,又像奇门遁甲。父亲教过她一些,但不够精。
“乾三连,坤六断。”她默念,“震仰盂,艮覆碗……”
洛景修忽然开口:“这是九宫八卦阵。我见过。”
“你会破?”
“试过。”他撑着站起,“七年前在宫里,国师摆过这阵。我闯过,差点死。”
“差点就是没死。”钟夏夏扶住他,“怎么破?”
“生门在东北,死门在西南。”洛景修指向木桩阵,“但阵眼会动,必须算准时机。”
“什么时候?”
“日月交替时。”他看天色,“快了,还有一刻钟。”
两人等待。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光芒消失。天空从橙红转为深蓝,星辰浮现。沙漠温度骤降。
木桩阵开始变化。
木桩移动,位置交换。流沙跟随移动,像活物。阵眼闪烁微光,在东北和西南之间跳跃。
“就是现在!”洛景修抓住钟夏夏手,“跟我跑!”
他冲向东北方。钟夏夏紧随,两人踏过流沙边缘。木桩旋转,试图阻挡。但洛景修步伐诡异,总能避开。
他记得阵法。
虽然七年过去,但烙印在骨子里。那时他年少气盛,硬闯国师阵法,被父亲罚跪三天。
现在救了他的命。
两人穿过木桩阵,到达安全地带。回头望,阵法恢复原状,流沙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钟夏夏问。
“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父皇。”洛景修声音低沉,“闯阵成功,他夸我聪明。三天后,沈家灭门。”
巧合?
还是父皇早就计划好,用阵法试探他?洛景修不敢想。有些真相太残酷,宁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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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离开这里。”钟夏夏打断他思绪。
两人继续前行。夜幕降临,沙漠漆黑一片。没有火把,只能靠星光指路。北极星在北方,他们要往西。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灯火。不是星光,是真正的火光。有营地!钟夏夏和洛景修隐蔽观察。
营地不大,十顶帐篷。
守卫巡逻,篝火熊熊。帐篷上绣着徽章——张家的家纹。张伯的私兵营地。
“绕过去?”洛景修问。
“不行。”钟夏夏摇头,“营地挡在必经之路。绕路要多走三天,我们没时间。”
“硬闯?”
“智取。”
钟夏夏观察营地布局。中央大帐,应该是主将。粮草帐篷在左侧,马厩在右侧。守卫每刻钟换班。
换班时有三十息空隙。
足够两人潜入。目标是粮草,补充食物和水。如果可以,再偷两匹马。
“你伤重,在这里等。”钟夏夏说。
“一起。”
“你走不快。”钟夏夏按住他肩膀,“等我信号。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你自己走。”
洛景修想反对,但身体不争气。毒伤未愈,又经沙暴和奔逃,他确实撑不住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