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黄沙围杀

钟夏夏点头,潜入黑暗。她像影子滑过沙地,靠近营地边缘。守卫打着哈欠,没注意。

换班时间到。

新守卫走来,旧守卫离开。三十息空隙,钟夏夏冲过警戒线,滚进粮草帐篷。

里面堆满麻袋。

她割开一个,是干肉。另一个是水囊。她装满水囊,塞满干肉。正要离开,听见脚步声。

有人进来。

钟夏夏躲到麻袋后面,屏息。进来的是个年轻士兵,偷吃东西。他边吃边哼歌,心情不错。

钟夏夏看准时机,扑上去。匕首抵住士兵咽喉。“别动。”

士兵僵住,手里肉干掉落。“你……你是谁?”

“问你几个问题。”钟夏夏压低声音,“张伯在哪里?”

“张大人……在地宫。”

“地宫入口在哪?”

“绿洲西北三里,沙丘背面。”士兵颤抖,“有神像标记,按眼睛开门。”

“守卫多少?”

“五十人,分三班。”士兵求饶,“女侠饶命,我只是小兵……”

钟夏夏打晕他,捆好塞进麻袋。她背起粮草,溜出帐篷。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还没来。

好时机。

她跑回洛景修藏身处,把粮草扔给他。“问到了。地宫入口在绿洲西北三里,守卫五十。”

洛景修喝水,脸色好转。“绿洲离这里多远?”

“按地图,往西二十里。”钟夏夏摊开羊皮地图,“但必须穿过这片流沙区。”

地图标注流沙区,范围很大。

绕路要多走五十里,直穿危险。但时间紧迫,张伯可能已经知道他们逃脱。

“直穿。”洛景修决定。

“你身体……”

“死不了。”他站起,“冰魄莲花瓣压制了毒,我能撑到绿洲。”

钟夏夏看他眼神坚定,不再反对。两人重新上路,趁着夜色穿越流沙区。

月光惨白,照亮沙地。

流沙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水波。但踩上去就陷落,吞噬一切。两人必须踩着硬地走,速度极慢。

走了半个时辰,才前进三里。

洛景修又开始咳血。这次是鲜红色,说明冰魄莲效果在减弱。毒在反扑,更凶猛。

“休息。”钟夏夏扶他坐下。

“不能停。”洛景修摇头,“天亮前必须到绿洲,否则会被巡逻队发现。”

“那你先走,我断后。”

“钟夏夏。”洛景修抓住她手腕,“别再说什么你先走的话。要死一起死。”

钟夏夏愣住。

她看着他眼睛,那里有固执,有不甘,还有……她说不清的东西。像火焰,灼人。

“为什么?”她问,“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你没必要为我拼命。”

“名义夫妻也是夫妻。”洛景修松开手,声音很低,“我洛景修再不堪,也不会丢下妻子独自逃生。”

钟夏夏喉咙哽住。

她想起新婚夜,他掀开盖头时眼神。不是喜悦,是愧疚。他说:“对不起,连累你了。”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他早知道会拖累她,所以愧疚。但即便愧疚,也没放手。而是把她绑在身边,一起赴死。

蠢男人。

“那就一起活。”钟夏夏站起,拽他起来,“别死在这里,太窝囊。”

两人继续走。

流沙区终于到头,前方是硬地。沙地变成戈壁,碎石遍布。脚踩上去咔嚓作响,容易暴露。

但至少安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他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绿洲,否则无处藏身。

又走一个时辰。

太阳跃出地平线,金光刺眼。沙漠温度骤升,热浪扭曲视线。钟夏夏舔舔干裂嘴唇,水囊空了。

洛景修更糟。

他中暑了,头晕目眩。毒伤加上高温,身体达到极限。但他咬牙坚持,没倒下。

终于,在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看见绿洲。

小主,

一片棕榈树林,中央有泉水。水光粼粼,像沙漠里的眼睛。但绿洲边缘有守卫。

五个黑骑卫,守着入口。“怎么进去?”洛景修喘息。

“等换班。”钟夏夏拉他躲到岩石后,“中午换班,守卫会松懈。”

两人潜伏。

烈日炙烤,岩石滚烫。钟夏夏撕下衣摆,沾湿最后一点水,敷在洛景修额头。

他昏迷了,呼吸微弱。

冰魄莲效果完全消失,毒再次发作。黑色血液从七窍渗出,恐怖骇人。钟夏夏握紧他手。

“撑住,马上就有水了。”

她看向绿洲。守卫在打瞌睡,确实松懈。但泉眼边还有两个暗哨,必须解决。

正午时分。

换班守卫来了,五人变成三人。暗哨也换人,交接时混乱。钟夏夏看准时机,潜行过去。

她绕到暗哨背后。

匕首刺入后颈,无声放倒。另一个暗哨发现,刚要喊,钟夏夏掷出飞刀。刀中咽喉,倒地。

守卫听见动静,警觉。

但钟夏夏已冲到面前。匕首翻飞,划开两人喉咙。第三人拔刀,刀未出鞘,脖子已断。

五息,解决五人。

钟夏夏吹响口哨,洛景修没反应。她跑回去,发现他瞳孔涣散。要死了。

“不准死!”她背起他,冲向泉眼。

泉水清澈,甘甜。她捧水灌进他嘴里,清洗他脸上血污。但毒已深入脏腑,水没用。

需要冰魄莲。

整朵冰魄莲,不是花瓣。钟夏夏想起父亲说过,冰魄莲生长在极寒之地。但张伯可能收藏了。

在地宫里。

“等我。”她对昏迷的洛景修说,“我去找药,你在这里等我。”

她把他拖到树荫下,盖好披风。然后起身,走向绿洲深处。那里有神像,有地宫入口。

有解药。有仇人。有七年等待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