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要先走了。”她身体一僵。
“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他声音很轻,“我比你先走,你得等我三年。像当年我等你那样。”
泪水滚落。钟夏夏摇头:“不许说这种话。”
“得说。”他坚持,“得先约好。奈何桥上等三年,你不来,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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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呢?”
“那我追你。”他答得飞快,“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抢回来。”
她哭出声。“洛景修,你这辈子……太霸道。”
“只对你霸道。”他吻她泪湿的脸,“下辈子还这样,你怕不怕?”
“怕。”她哽咽,“怕你等太久。”
“不久。”他摇头,“等你,多久都不久。”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洛景修松开她,躺平喘息。咳疾耗去他力气,他闭着眼,脸色苍白。钟夏夏下床,还是去煎了药。
药端回来时,他睁开眼。
“不是说不必?”
“我想煎。”她扶他起来,一勺勺喂药。
药很苦,他皱眉咽下。喂完药,她喂他蜜饯。他含在嘴里,忽然笑了。
“笑什么?”她问。
“想起你月信时,我也这样喂你药。”他回忆道,“那时你还年轻,嫌苦不肯喝。现在轮到我嫌苦了。”
钟夏夏也笑了:“报应。”
“甘之如饴。”他握住她手,“只要是你喂的,毒药都喝。”
“又说胡话。”
“真心话。”
两人静静坐着,看窗外雪落。梅花在雪里格外红,像那年撕碎和离书时,他手被瓷片划伤流的血。
“夏夏。”洛景修忽然开口。
“嗯?”
“我死后,你把我和那纸和离书葬一起。”他说,“碎片陪着我,下辈子好找你讨债。”
“不许说死。”
“好,不说。”他妥协,“说‘以后’。以后我若先走,你要好好的。等三年,我就来接你。”
钟夏夏点头,眼泪却止不住。“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他郑重道,“这辈子,我对你说的话,哪句没算?”
确实都算了。说等她,等了三年。说补课,补了一辈子。说爱她,爱到白头。
“洛景修。”她靠在他肩头,“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回头嫁你。”
“我最对的事,是等你回头。”他吻她白发,“等得值。”
雪下大了。两人相拥着,渐渐睡去。这一次,洛景修睡得很沉,没再咳。
钟夏夏却醒了,她看着他睡颜,想起六十年前。那时她逃婚,站在墙头回望。
月光下,他穿着喜服,孤零零站着。她以为他会恨她,会另娶。
可他等了她三年。用一生补她欠的债。
“傻子。”她轻声骂,眼泪掉下来。晨光微亮时,洛景修醒了。
他睁眼,看见钟夏夏在看他。眼神温柔,像当年新婚时。
“看什么?”他问。
“看你老了什么样。”她笑,“还挺好看。”
“你更好看。”他伸手,抚她脸颊,“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老了也最好看。”
“油嘴滑舌。”
“只对你。”
孙女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相拥,捂嘴笑:“祖父祖母羞羞。”
洛景修招手:“过来。”孙女跑过去,他抱起她放在膝上。
“爷爷教你。”他指着钟夏夏,“这辈子,要找一个像奶奶这样的人。找到了,就抓紧,别放手。”
孙女懵懂:“为什么?”
“因为她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他说得很慢,“会让你想活很久,陪她很久。”
钟夏夏别开脸,眼泪又来了。这男人,老了还说情话。
“爷爷,那你和奶奶谁先喜欢谁?”孙女问。
洛景修想了想:“我先。”
“骗人。”钟夏夏拆台,“明明是我先。”
“你怎么想?”
“我七岁爬树摔下来,是你垫在下面。”她瞪他,“那时我就想,这哥哥真好。”
洛景修愣住,随即笑了。“那算我赢。”他得意,“你七岁就喜欢我了。”
“不要脸。”
“要你就够了。”孙女听不懂,跳下膝头跑出去玩。
屋里又剩两人。洛景修起身,走到妆镜前,取下琉璃框。他小心打开,取出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