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不对？”陈建国问。

金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空依然漆黑，但东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黎明快来了。但他感觉到的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深的寒意。

“夜影不是在准备下一波攻击。”金思说，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他是在……召唤什么。”

话音刚落——

城市上空，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防空警报，而是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蜂鸣。那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意味着防线已经被突破。

陈建国脸色大变，冲向指挥台。

全息投影上的地图瞬间切换成实时监控画面。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城市各处——商业街，居民区，学校，医院——数十个扭曲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那些漩涡像是被无形的手撕裂的现实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紫色光芒，内部涌动着粘稠的黑暗。

然后，怪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一只出现在中央广场。

它有三米高，身体像是由无数腐烂的肉块拼接而成，表面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整个脸部的巨口，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利齿。它爬出漩涡的瞬间，广场上的地砖就开始腐蚀，冒出刺鼻的白烟。

第二只出现在医院楼顶。

那东西像是放大了十倍的蜘蛛，但每条腿的末端不是爪子，而是人类的手掌。手掌张开时，掌心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同时转动，扫视着下方的街道。一个正在转移伤员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从头部开始软塌塌地流淌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数十个漩涡，涌出数十种形态各异的怪物。

它们有的像扭曲的树木，枝条上挂着还在跳动的心脏；有的像膨胀的肉球，表面裂开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影子，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

而最恐怖的是——

这些怪物，直接出现在了屏障内部。

“不可能！”赵铭失声喊道，“屏障还在！能量读数18%！它们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

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士兵绝望的呼喊。

“报告！三号防线被突破！重复，三号防线被突破！怪物从我们背后出现！”

“七号居民区需要支援！需要支援！有怪物在屠杀平民！”

“医疗中心遭到袭击！重复，医疗中心——”

陈建国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金属台面凹陷下去，鲜血从他的指关节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冰冷的愤怒和……无力感。

“夜影。”金思低声说。

他看向裂缝方向。

全息投影切换，裂缝的画面放大。暗紫色的漩涡缓缓旋转，而在漩涡中心，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夜影。

他悬浮在半空，黑色的铠甲在混沌能量的包裹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面甲下的混沌火焰跳动着，隔着数公里的距离，金思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看向这里。

然后，夜影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扩音器，不是通过通讯频道，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像冰冷的针，刺入意识深处。

“惊喜吗？”

夜影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那种愉悦让人毛骨悚然。

“我花了点时间，破解了那个无聊游戏的权限。现在，我可以把副本里的‘小可爱们’直接请到现实世界做客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这些小家伙很特别。它们遵循副本规则，对你们的常规防御手段有……嗯，极高的抗性。子弹？炮弹？异能攻击？抱歉，在副本规则面前，那些都是玩具。”

城市里，爆炸声接连响起。

一个士兵对着那只肉块怪物倾泻了整条弹链。子弹穿透怪物的身体，打出一个个窟窿，但那些窟窿几乎瞬间就被新生的肉芽填满。怪物甚至没有停顿，继续向前爬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腐蚀的轨迹。

一个火系异能者释放出炽热的火球。火球击中蜘蛛怪物的背部，燃起熊熊火焰。但三秒后，火焰熄灭了——怪物体表渗出粘稠的液体，那液体遇到火焰不仅不燃烧，反而像胶水一样将火焰“粘”住，然后吞噬。

“看到了吗？”夜影轻笑，“规则之外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不是力量的比拼，是规则的碾压。”

金思冲出会议室。

叶萱和雷傲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两人脸色惨白。林老被两个士兵搀扶着，老人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金思——”叶萱想说什么。

但金思已经跑向出口。

他冲出指挥中心大楼，迎面而来的空气里混杂着硝烟、血腥，以及……某种甜腻的腐臭味。那是副本怪物身上散发的气味，闻多了让人头晕目眩。

街道上一片混乱。

士兵们正在组织反击，但收效甚微。那些怪物似乎真的对常规攻击免疫，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石子投入泥潭，除了溅起几滴脓液，没有任何作用。异能者的攻击稍微好一些，但也要付出巨大代价——一个冰系异能者冻住了一只影子怪物，但下一秒，他自己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从地面跃起，掐住了他的脖子。

惨叫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金思看到了那只在中央广场的肉块怪物。

它正在追逐一群平民。那些人拼命奔跑，但怪物的速度更快。一个老人摔倒了，怪物张开巨口，就要将他吞下——

净蚀之光从金思掌心爆发。

白色的光柱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头部。

光芒炸开。

肉块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它第一次发出声音，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碎裂。被净蚀之光击中的部位开始“蒸发”，不是燃烧，不是融化，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从现实中被抹除。

有效！

金思精神一振，加大能量输出。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怪物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刻在它身体内部的纹路，此刻被激活，散发出诡异的波动。净蚀之光接触到符文，竟然被……抵消了。

不，不是完全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