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能感觉到，净化效果还在，但被大幅削弱。原本能瞬间抹除怪物半个身体的净蚀之光，现在只能净化掉表层的一小部分。而怪物体内的肉芽疯狂生长，几乎瞬间就修复了损伤。

“规则符文。”林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被雷傲搀扶着走过来，脸色难看，“夜影说的没错……这些怪物受到副本规则保护。你的净蚀之光能净化混沌，但规则……规则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小主，

金思咬紧牙关。

他再次释放净蚀之光，这次瞄准了怪物体表的符文。白光与暗紫色符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符文开始黯淡，但速度极慢。照这个进度，要彻底净化一只怪物，至少需要——

“金思！小心！”

叶萱的惊呼响起。

金思猛地回头。

另一个方向，一只像是由无数手臂拼接而成的怪物正朝他冲来。那东西有六条腿——每条腿都是五只人类手臂像蜈蚣一样连接而成——奔跑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张开身体正中的裂口，里面不是牙齿，而是……漩涡。

一个小型的、旋转的空间漩涡。

金思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他向后跃开，同时释放净蚀之光构筑护盾。白光形成的屏障挡在身前——

怪物撞了上来。

没有撞击声。

净蚀之光构筑的护盾，在接触到怪物体表的瞬间，开始……扭曲。

不是被击破，不是被腐蚀，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一样，形状发生改变。护盾上的能量流动被打乱，结构变得不稳定。然后，怪物裂口中的漩涡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啊——！”

不远处，一个正在射击的士兵突然被拽离地面。他惨叫着，手脚在空中乱抓，但无济于事。他的身体被拖向怪物，在接触到裂口的瞬间，整个人被漩涡吞噬。

连惨叫都戛然而止。

怪物满足地“颤抖”了一下，体表的符文更加明亮。

金思的眼睛红了。

他认识那个士兵——三小时前的战斗中，那个年轻人还给他递过一瓶水。他说他叫小刘，家里有个三岁的女儿。

现在，他死了。

被怪物吞噬，连尸体都没留下。

“混蛋……”金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净蚀之光在他体内疯狂流转。胸前的光纹炽热得发烫，白色的光芒从每一个毛孔渗出。他不再保留，将全部能量凝聚在右手——

“金思！不要冲动！”林老喊道。

但已经晚了。

金思冲向那只手臂怪物。

净蚀之光在他拳头上凝聚成炽白的光团，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净化，留下一道真空轨迹。他一拳砸向怪物的裂口，目标是那个漩涡的核心——

怪物裂口中的漩涡突然逆转。

吸力变成推力。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爆发。

金思被震飞出去，身体撞穿了一面墙壁，碎石和灰尘将他掩埋。净蚀之光护住了要害，但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

他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

然后看到了更绝望的一幕。

街道尽头，又一个空间漩涡打开。

这次从里面爬出来的，不是怪物。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个穿着破烂作战服的士兵，但半边身体已经融化，露出森白的骨头。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而他的胸口，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晶石——那是混沌能量的结晶。

“被侵蚀者……”雷傲的声音在颤抖，“副本规则……能把死去的人……变成怪物……”

那个士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扑向最近的活人。

而在他身后，漩涡里又爬出第二个，第三个……

金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灰尘呛进肺里，他剧烈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胸口的净蚀之光还在燃烧，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规则入侵，那股力量显得那么……渺小。

他抬起头。

天空开始下雨。

不是雨水，是暗紫色的、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落在建筑上，建筑开始腐蚀；落在地面上，地面开始软化；落在人身上——

一个平民被液体滴中手臂。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像蜡烛一样融化，露出骨头。然后融化蔓延到肩膀，胸口，头部……

三十秒后，地上只剩下一滩黄绿色的脓液。

而脓液中，一颗暗紫色的晶石缓缓浮起。

夜影的笑声再次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游戏开始了，各位。”

“规则很简单:在我的副本怪物面前，活下去。”

“或者……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金思握紧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灰尘中绽开暗红的花。

他看向四周——崩溃的防线，惨叫的平民，不断涌现的怪物，还有那些从漩涡里爬出的、曾经是同伴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裂缝方向。

看向那个悬浮在混沌中的黑色身影。

净蚀之光在体内咆哮。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赢。